“都跟你說了，住長寧郡公府。”
馮仁蹲下，從藥櫃裡重新抓藥。
戥子稱了三錢黨參、二錢黃芪、一錢甘草，用草紙包好，擱在灶臺上。
“我去吐蕃之前給你配的那料藥，吃完了沒有？”
“還剩兩副。”
馮仁把那包新藥推到費師面前，拍了拍手上的藥渣碎屑：
“先吃舊的，吃完再吃新的。舊的雖然煎過了頭，藥打了折扣，總比不吃強。”
費師接過藥包，低頭看了看草紙包上馮仁用炭筆寫的字。
黨參、黃芪、甘草，每一味後面都注了分量和煎法。
字跡潦草得像是爪子刨出來的，可每一筆都寫得極重，炭筆劃破了草紙，在底下墊著的灶臺上留下一道道黑印子。
“師兄。”費師把藥包擱在灶臺上，“你這字，是越寫越難看了。”
馮仁(lll￢ω￢)：“你個老小子不會說話就別說。”
“嘿嘿……”
~
新春。
馮仁帶費師回長寧郡公府發紅包。
為了圖個喜慶，裴家，原本決定在明年的婚禮，改今天。
長安城的新春竹聲還沒散盡，長寧郡公府的紅燈籠就掛起來了。
裴慕青的轎子從裴府出發時，朱雀大街上還鋪著薄薄一層竹屑，紅紙碎末被晨風捲起來，像撒了一路的桃花瓣。
馮昭騎在高頭大馬上，甲冑換了大紅的吉服，前繫著紅綢花，那張被高原日頭曬得黝黑的臉在紅綢映襯下更黑了。
“爺爺，您能不能別吃了？”馮寧從後面拽了拽他的袖子，“新娘子快到了，您這門口吃花生像什麼話？”
馮仁把最後一顆花生仁丟進裡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“名義上我是你們叔，我就一個來湊酒席的。”
馮寧嘟著，還想說什麼，遠已經響起了嗩吶聲。
轎子落在府門口時，裴慕青被喜娘攙著過火盆。
馮昭站在門檻裡頭，手出去又回來，回來又出去，來回三四回，最後還是馮玥從後面推了他一把。
“牽個手都不會？松州城牆你是怎麼爬上去的？”
馮昭被推得一個踉蹌，手正好到裴慕青的指尖，兩人都像被燙了一下，又同時握了。
馮仁站在廊下，看著這一幕，角掛著笑，笑裡卻藏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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