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難得是個乾冷無風的好天氣,日頭明晃晃地掛著,像個巨大的蛋黃,可惜沒什麼暖意,純粹是掛著好看。
族學裡因年關將近,放了冬假,讓一群猴孩子們總算能從之乎者也和蹲馬步裡暫時解出來。
楚婉兒在府裡憋得快要長,一大早就裹得像個紅彤彤的錦球,興沖沖地拽上蕭明珩和蕭景輝,非要往西市去逛逛不可。
“整日里在府上不是讀書就是練武,骨頭都要僵了!”裡嚼著白芷特製的薑糖,含糊不清地嚷嚷:
“我娘說了,越是心裡不痛快,越要出去走走。西市今天有集市,聽說來了個西域的雜耍班子,還會馴猴呢!
蕭景輝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好奇,卻又很快黯淡下去:可是......外面那些人......
怕什麼!楚婉兒渾不在意,手上用力,差點把蕭景輝拽個趔趄,咱們堂堂正正地出門,誰敢說閒話,我第一個不答應!
又轉向蕭明珩:還有你!整日板著臉,不知道的還以為侯府真要垮了呢。走啦走啦!出去氣!”
“再說了,景輝不是想買新的刻刀嗎?我知道西市有個老師傅的手藝特別好,去晚了可就賣了!
蕭明珩本不願湊這熱鬧,他對人人的街市興趣缺缺,有那功夫不如多翻兩頁書。
可架不住楚婉兒磨泡,又瞥見蕭景輝雖不說話,但卻瞄自己的小眼神。
終是輕輕嘆了口氣:一個時辰。起撣了撣袍,多帶幾個護衛。
知道啦!楚婉兒歡快地應著,一手拽著蕭景輝脖領子就往外走,快點快點,聽說那雜耍班子一會就開始表演了!
府門外,早有護衛備好了馬車,一行人朝著西市的方向而去。
暗,一道冷的目注視著馬車遠去,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年關將至的西市比往常更加熱鬧。採買年貨的人絡繹不絕,吆喝聲、討價還價聲、孩嬉鬧聲混雜在一起,充滿了煙火氣。
楚婉兒如同韁的……呃,錦球,瞬間就扎進人堆裡,後跟著一臉無奈的蕭明珩和默默低著頭的蕭景輝。
快看那個糖畫!楚婉兒興地指著路邊的攤位,隨即又垮下臉,可惜孃親說這些不乾淨......
蕭明珩則被一箇舊書攤上幾本邊角磨損的雜書吸引了目,站在避風的屋簷下靜靜翻看。
就在這時,旁邊人群裡傳來一陣不和諧的吵鬧聲,夾雜著幾聲流裡流氣的鬨笑。
蕭明珩目從書頁上抬起,掠過攢的人頭,落在不遠一個賣弓箭、彈弓的雜貨攤前。
只見一個穿著肘部打著深補丁的藍布棉袍的清瘦年,正被幾個流裡流氣、穿著臃腫舊棉襖的半大混混圍住。
那年形單薄,臉凍得有些發青,抿,懷裡抱著一個不起眼的灰布包。
“喂,小子!撞了爺,屁都不放一個就想溜?”為首的混混流裡流氣地推了那年一把。
年踉蹌了一步,眉頭蹙起,眼底滿是怒意,卻依舊咬著下,一聲不吭。
他邊跟著的一位面容滄桑的老者下意識上前半步,看似佝僂的背脊微微直,手已無聲抬起,卻被年一個極快的眼神制止了。
兩人似乎有什麼顧忌,不願在此地惹眼。
“嘿,還是個骨頭的悶葫蘆?”另一個混混嗤笑著,手就去扯他懷裡的布包,“藏的什麼好東西?讓哥幾個瞧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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