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得含糊,卻更引人探究。
淨音眼底閃過一瞭然,語氣更和了:“佛法慈悲,最能解人心結。夫人既來了,便是緣分。日後常來聽講,心境自會開闊。”
王氏激地點頭,又從袖中取出一個早就備好的、不算厚重卻緻的荷包,雙手奉上:“一點香火錢,不敬意,請師父收下。”
淨音推辭,王氏執意要給,最後淨音“無奈”收下,又贈了一包“安神香”和一盒“養膏”,與給錢氏母的一般無二。
王氏千恩萬謝地收了。
此後數日,王氏每隔一兩日便來清靜齋。話不多,總是安靜坐在角落聽講,逢人便出謙卑又帶點憂鬱的笑。
偶爾淨音問起,便含糊地說些“夫君寵妾滅妻”、“家中不寧”的話,配上那越來越顯舊的裳和日漸憔悴的神,很快便在清靜齋裡落了個“家道中落、被夫家休棄的可憐夫人”名聲。
這日法會散後,王氏故意走得慢些,留在最後。正出門,卻聽見隔壁小茶室裡傳來淨音帶著明顯煩躁的聲音:
“……李夫人也是,都跟說了要循序漸進,要拿住‘理’字。倒好,回去直接跟那妾室撕破了臉,鬧得全府皆知!”
“如今夫君了真怒,要將送去家廟清修!這下可好,前頭功夫全白費了不說,還得想法子把撈出來……”
另一個年輕些的聲怯怯道:“淨音姐姐,那現在怎麼辦?慧明師父若知道了……”
“先瞞著!”淨音語氣更急,“我這就去尋趙嬤嬤,看看能不能從夫君同僚那邊使使勁……真是,一個個都不省心!”
腳步聲響起,淨音匆匆從小茶室出來,差點與門口的王氏撞上。
“王夫人?”淨音一愣,迅速收斂了臉上焦躁,恢復平和,“您還沒走?”
王氏像是剛回過神來,臉上帶著被撞破秘的惶恐和不安,後退半步,低聲道:“淨音姐姐莫怪,我……我正要走,聽見您似乎在煩心,就沒敢打擾……”
頓了頓,像是鼓起很大勇氣,聲音得極低,帶著過來人的唏噓:“方才……無意間聽到您提及李夫人之事。我從前在侯府時,也見多了妻妾紛爭。”
“有些事,鬧是需鬧的,但火候與善後卻需講究。既要出了心中那口氣,又不能真傷了自本,甚至……要藉此拿住些實在的好。”
淨音眼神微,重新打量了一眼。
王氏垂下眼,語氣更謙卑了:“我有些淺見,或許……或許能幫李夫人稍作轉圜。淨音姐姐若是不嫌我多……”
淨音沉默片刻,看了眼四下無人,低聲道:“王夫人請隨我來。”
將王氏引回那小茶室,關上門。
王氏這才輕聲細語地說出一套法子來——如何先抓住那妾室一個不大不小、卻足以在夫君面前站住腳的錯;
如何鬧得“有理有據”,如何在鬧的過程中,“不慎”流出傷心絕、乃至對婚姻心灰意冷的姿態,勾起夫君些許愧疚;
最後如何在事後“病倒”,示弱,請來孃家有分量的長輩說和,藉機提出些實際要求,比如將妾室送到莊子上“養病”,或將部分管家權或產業明面上收回來……
講得細緻,甚至考慮了李夫人孃家勢力、其夫君格等細節,一聽便是深宅裡歷練過的。
淨音聽得眼神越來越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