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先生還說，”錢氏的聲音將拉回現實，帶著抑制不住的激：
“過兩日，得空讓我去一趟清靜齋，有位從‘上面’來的大法師路過京城，或許……或許能見上一見，得些更高深的指點。說不定，還能為你在嚴大人跟前，掙的更多的位置……”
“娘！”孫巧雲下意識攥了冊子，心頭那不安更濃，“咱們……咱們如今這樣，不好嗎？何必要見什麼‘大法師’？萬一……”
“傻孩子！”錢氏打斷，臉上是過來人的篤定，“咱們娘倆無依無靠，如今好不容易攀上這棵大樹，不把扎深些，萬一哪天樹搖了怎麼辦？”
“慧明師父們是貴人，肯抬舉咱們，是咱們的福分！聽孃的，錯不了。”
著兒上的好料子，眼裡滿是憧憬，“等你在尚書府徹底站穩了，手裡有了權柄，侯府那些勢利眼，我定要他們好看……哼。”
“對了，”錢氏又低聲音，眼裡閃著明的，“陳先生前幾日還提點我，說嚴大人掌著刑部，位高權重，手指頭裡點東西，就夠尋常人吃幾輩子了。”
“他認識幾位極可靠的買賣人，做的都是穩賺不賠的營生，只是……有時需要些面上的方便。若是你能在嚴大人跟前，尋著合適的機會，稍稍提點那麼一兩句……”
孫巧雲心頭一跳：“娘！這……這豈不是干涉外頭事務？大人最不喜後宅婦人……”
“哎呀，不是讓你明說！”錢氏嗔道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枕邊風，懂不懂？看嚴大人心好的時候，隨口說說，又不指名道姓！”
“慧明師父不也教了你如何說話了嗎？這可是為咱們自己攢己，也是為嚴大人分憂，再說幫他結些可靠的財路，不也是好事？”
孫巧雲咬著，心掙扎。知道這不對，很危險。可母親描繪的前景，還有暗示的“更大造化”，又止不住的心。
“我……我試試看吧。”終究，低聲應了。
錢氏滿意地笑了，又絮絮叨叨囑咐了許多。
回尚書府的時辰到了。孫巧雲重新端整了儀容，戴上那副溫順從的面，搭著嬤嬤的手上了小轎。
轎子晃晃悠悠抬起，離開了那小院。孫巧雲靠在轎壁上，手裡攥著母親塞給的那個裝著“功課”和瓷瓶的小包袱，指尖冰涼。
兩日後，清靜齋。
錢氏特意又換了那見兒時穿的絳紫裳，頭上金簪得鋥亮，滿懷希冀地跟著引路的淨音，往清靜齋深走。
越走越僻靜。穿過幾重平日信眾止步的月門，繞過長廊，來到一花木扶疏、卻格外寂靜的獨立院落。
院門口侍立著兩個低眉順眼的青婢，行間悄無聲息，規矩極嚴。
靜室寬敞，佈置清雅，燃著比外間更清冽的檀香。已有四五位眷在座，飾皆低調卻難掩華貴，彼此間低聲談，氣氛肅穆而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聯結。
錢氏被引至末座，手腳，既興又自慚形穢，只敢用眼角餘打量。
淨音將安頓好，便走到靜室一側的紗簾旁，那裡設有一個不起眼的席位，王氏正垂眸靜坐，手中捻著一串普通的木珠，彷彿只是隨侍的普通訊眾。淨音對點了點頭。
不多時，慧明師父緩步而，眾人皆微微頷首致意。慧明在上首團坐下，溫言道：“今日諸位姐妹小聚，皆是緣分深厚。我佛慈悲，亦喜見眾生互助進。”
“今日，恰有一位貴客臨門，修為深厚，於紅塵中修行亦有大智慧，老尼特請來，與諸位分些實在的悟。”
話音落下，側門輕啟。
一位穿著沉香遍地金通袖襖、頭戴點翠嵌寶福壽簪的婦人，在兩名青婢的隨侍下，步靜室。
約莫四十許年紀，容貌端莊，眉宇間卻有一種久居人上的疏淡與敏，通氣派頓時讓室微微一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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