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接到的八百里加急。”嚴文煥著氣，“仇將軍率八萬京營北上，昨夜在保定府以北五十里的‘狼牙峪’遭遇埋伏。對方至有三萬人，全是騎兵，悉地形，打了就跑。京營猝不及防，傷亡……傷亡過萬！糧草輜重，被燒燬三！”
八萬對三萬，居然吃了這麼大的虧！
“是誰幹的？北虜？”
“不是北虜。”嚴文煥聲音發，“是……是寧王的人。”
寧王？！李遠和朱清瑤同時倒吸一口涼氣。寧王在南方，怎麼會在保定設伏？
“訊息可靠嗎？”
“可靠。”嚴文煥道，“俘虜了幾個賊兵，招供說是奉寧王世子朱拱櫟之命。朱拱櫟本沒去武昌，一直藏在太行山裡，就等著朝廷大軍北上，半路截殺！”
好一個聲東擊西！寧王在武昌稱帝吸引注意力，世子卻暗中潛伏，斷朝廷援軍！這一手，太毒了！
“那現在……”
“現在京營被拖在保定，進退兩難。”嚴文煥道，“繼續北上，怕再中埋伏；退回京城，宣府就完了。而且……糧草被燒，冬也不夠。這冰天雪地，將士們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但意思已經明瞭。八萬大軍，缺糧，困在冰天雪地裡，不用敵人打，自己就先垮了。
李遠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升起，直衝頭頂。他扶著廊柱，才勉強站穩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知道了嗎？”
“已經報進宮了。”嚴文煥道，“陛下震怒，但……但也沒辦法。京城只剩兩萬守軍，不可能再派援兵了。現在只能指仇將軍自己過去。”
指？怎麼指？八萬大軍，缺糧，天寒地凍，還要防備隨時可能出現的伏兵……
李遠閉上眼，腦子裡飛速運轉。軍需總坊的冬，原計劃是分批運往北疆。現在京營被困，這批冬……或許能救急。
“嚴大人，”他睜開眼，“現在工坊裡，有多品冬？”
“品？大概……五萬套。”
“全部裝車！”李遠斬釘截鐵，“立刻運往保定，給仇將軍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嚴文煥一愣，“這是給北疆的……”
“北疆等得起，京營等不起！”李遠打斷他，“京營若垮，北疆必失。保住京營，才能保住北疆。嚴大人，您馬上去安排車輛、民夫、護衛。我去求陛下手諭。”
“這……這需要時間……”
“沒時間了！”李遠吼道，“多等一天，就可能多凍死幾千將士！快去！”
嚴文煥被他的氣勢鎮住，連連點頭：“好！好！我這就去！”
他匆匆跑了。李遠轉對朱清瑤說：“清瑤，工坊給你。在我回來之前，生產不能停，守衛不能松。還有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回不來，你就帶著工坊，繼續做下去。北疆的冬，不能斷。”
朱清瑤眼圈一紅，但咬著點頭：“我等你回來。一定。”
李遠深深看了一眼，轉衝出院門，翻上馬，直奔皇宮。
雪越下越大，像無數白的蝴蝶，撲打在臉上，冰冷刺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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