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靜,睿王府東耳房。
蘇暖陷了一場怪陸離而又無比真實的夢境。
灼熱! 首先是那幾乎要將人融化的熱浪,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。火! 沖天的烈焰吞噬著悉的木質迴廊和飄著藥香的匾額,將夜空染一片淒厲的猩紅。
哭喊聲、兵刃撞聲、絕的嘶吼聲… …織一片,衝擊著的耳。濃煙嗆得直流眼淚,視線模糊中,被人抱在懷裡,那懷抱溫暖卻帶著劇烈的抖。
努力仰起頭,過搖曳的火和瀰漫的煙塵,看到了一張極的臉龐。那婦人云鬢散,臉上沾著菸灰,一雙含淚的眸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慟、決絕,以及… …深不見底的溫與不捨。
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,從蒼白的臉頰落,滴在夢中那個年的的額頭上,帶著冰涼的。
“記住… …活下去… …一定要… ” 婦人的聲音哽咽而破碎,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哀傷,似乎還想說什麼,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。
就在這時,一個高大的影衝破火幕,上帶著傷,語氣急促,“夫人!快走!這邊!谷主他們… …擋不住了!”
婦人猛地將蘇暖和另一個小姑娘往那影的懷裡一推,力道之大,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,“帶們走!快!”
“孃親——!” 一旁的小姑娘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,小手徒勞地向那逐漸被火焰吞噬的麗影。
那最後映眼簾的,是婦人回時,那混合著淚水、無盡意與訣別的眼神,以及一聲幾乎被裂聲淹沒的、充滿牽掛的低喚。
“孃親!”
蘇暖猛地從床榻上坐起,口劇烈起伏,額頭上佈滿了冷汗,眼角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。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傳來一陣陣窒息的痛。
窗外月清冷,屋一片寧靜,與夢中那煉獄般的景象判若兩個世界。
大口著氣,試圖平復那洶湧的緒。這個夢境,並非第一次出現了,這次彷彿更加清晰,更加真實,那灼熱、那悲慟的眼神、那撕心裂肺的呼喚… …彷彿烙印在靈魂深。
蘇暖心滿是疑:那個婦人… …是原的母親?那個小姑娘和原又是什麼關係?那場大火… …到底是什麼?是真實發生過的,還是僅僅是原潛意識裡的恐懼?
下意識地上自己的臉頰,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夢中那滴冰涼淚水的。一難以言喻的悲傷和巨大的失落籠罩著。
來到這個時代,佔據了這,是否也繼承了原主這份深埋的、的記憶?如果夢境是真的,那麼原主的親生父母,很可能早已在那場大火中罹( lí)難… …
那麼蘇雲亭,那個沉默寡言、卻將一本領傾囊相授的老人,他是在那場災難後收養原的嗎?
無數個疑問在腦海中盤旋,卻找不到答案。蘇暖蜷起雙,將臉埋在膝蓋間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到這所承載的、沉重而痛苦的過去。
那份來自現代的靈魂與這古代軀殼記憶的融合,讓到一陣迷茫和深骨髓的孤獨。
然而,在這巨大的悲傷和迷茫之後,一強烈的意願悄然滋生。既然命運讓來到了這裡,繼承了這一切,就有責任,去揭開原那被塵封的過往。
這個念頭,如同在黑暗中點燃的一簇火苗,雖然微弱,卻堅定地燃燒起來。去眼角的淚水,目逐漸變得清明而堅定。
翌日,幾乎就在尊使的人控制住蘇旺的同時,遠在司天監的青,接到了來自京畿鄰縣的眼線過特殊渠道傳來的急報。
送信的是個扮作貨郎的幹漢子,他將信混在一包藥材中,悄無聲息地遞到了青手中。青屏退左右,展開信,只看了一眼,臉便瞬間沉了下來,握著信紙的指尖微微發白。
信上言簡意賅:近日有不明份之人接蘇旺,手段強,詢問蘇暖及蘇雲亭舊事。今日一早,蘇旺及其家眷被該夥人強行帶走,去向不明。對方行事周,非尋常勢力,屬下恐打草驚蛇,未敢強行攔截,只得暗中尾隨,特此急報。”
“不明份… …強行帶走… …”青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,心猛地往下一沉。最擔心的事,似乎正在發生。
有人已經盯上了暖兒的過去!是朝中睿王的敵對勢力?還是… …與當年百草谷之事相關的仇家?他們帶走蘇旺,是想撬開他的,核實暖兒的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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