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，那傢伙一來準沒好事。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，一齣現聒噪得很。” 他刻意貶低著江楓眠，試圖沖淡蘇暖那份過於外的欣喜，“你那麼高興做什麼？他除了會帶幾壇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酒，還有什麼好期待的。”
蘇暖正沉浸在故人重逢的期待中，聽到趙元風這帶著刺的話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眨了眨眼，看向趙元風那張故作平靜卻出點不自在的側臉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故意拉長了語調，帶著點揶揄。
“王爺——江主雖然... ...是隨意了些，但他訊息靈通，武功也好。而且，”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狡黠，“他釀的酒，確實好喝的呀。”
趙元風被這話一噎，尤其是最後那句誇酒好喝，讓他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更盛了些，卻又不好發作，只得沒好氣地哼了一聲，拂袖轉，語氣邦邦地對著門外重複了一遍，“請他去花廳！”然後率先朝花廳走去，背影都著點“本王很不爽”的氣息。
蘇暖看著他明顯鬧彆扭的背影，忍不住抿笑了笑，這才快步跟了上去。
心想：【趙元風平日裡沉穩持重，怎麼一遇到江楓眠，就跟炸了的貓似的？】
花廳裡，江楓眠毫不客氣地自己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坐下，兩條長隨意地支著，那幾壇據說是“新得的好酒”就那麼大剌剌地放在桌上。
他見趙元風和蘇暖進來，也不起，只是揚了揚下，算是打過招呼，角噙著一慣有的、略帶挑釁的笑意。
“喲，睿王殿下，許久不見，怎麼瞧著有些憔悴？”江楓眠語帶調侃，“可是被那些碼頭上的‘民怨’吵得睡不著覺？”
趙元風早已習慣他這調調，自顧自在上首坐下，淡淡道：“比不上江主逍遙自在，還有閒逸致蒐集酒。”
蘇暖後跟進來，福了一禮，語氣雀躍，“江楓眠，好久不見。”
江楓眠目轉向蘇暖，笑意加深了幾分，拖長了調子，“喲——小丫頭，看來在咱們睿王殿下的府上日子過得不錯嘛，瞧著氣都比以前紅潤了。怎麼，沒被某些人整天板著的冷臉凍著？”他這話意有所指，目還故意掃過趙元風。
趙元風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指節微微收，面無表地呷了一口茶，沒接話，但周的氣似乎更低了點。
蘇暖對江楓眠這開口就挑釁的作風早已習慣，也不在意，笑著回道：“勞你掛心，一切都好。倒是你，神出鬼沒的，這次又從哪裡淘換到好酒了？”
江楓眠得意地拍了拍腳邊的酒罈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“這可是從江南快船運來的‘玉冰燒’，清冽甘醇，有價無市！想著某些人可能正為些糟心事煩心，特地拿來給他… …嗯，還有小丫頭你，嚐嚐鮮，去去晦氣。” 他話說得漂亮，但“糟心事”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。
趙元風終於放下茶杯，發出清脆的磕聲，語氣淡漠，“江主訊息倒是靈通，本王這裡剛有點風吹草，你就聞著味來了。”
江楓眠渾不在意，反而哈哈一笑，向後靠進椅背，姿態舒展，“睿王殿下，你這可就是冤枉好人了。我這是關心大晟民生，維護漕運秩序。有人在我的地盤上搞風搞雨，我總不能當看不見吧？”
他話鋒一轉，看向蘇暖，語氣帶著點炫耀，“小丫頭，你說是不是？這運河上下，有什麼事能瞞得過我？”
蘇暖看著這兩人一來一往，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火石在撞，忍不住想笑，但還是順著江楓眠的話點頭，“在漕運上的本事，自然你是厲害的。”
江楓眠就喜歡蘇暖這“識貨”的樣子，挑釁地看了趙元風一眼，“看看，還是小丫頭明白事理。不像某些人，得了便宜還賣乖。”
趙元風深吸一口氣，告訴自己要冷靜，不能跟著這渾人的節奏走。他強行將話題拉回正事，語氣生，“廢話說。江楓眠，你查到什麼，直截了當些。”
江楓眠收斂了些許玩笑神，微微前傾，看著趙元風，“我說睿王殿下，你們推行新政，可是擋了不人的財路，也礙了不人的眼啊。”
“我那幾條河道，最近不太平。”江楓眠也不再繞彎子，“接連幾個碼頭，鬧事的由頭都跟你們派去的那些寒門小吏有關。帶頭挑事的，是幾個生面孔，手腳利落，鬧完就跑，背後肯定有人指使。”
他將自己掌握的況，包括那些人生面孔、統一的口號以及事後的迅速撤離，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。最後補充道：“… …總之，背後之人能量不小，手段也險，是想用‘民怨’這盆髒水來潑你們。你們自己小心點，彆著了道。”
蘇暖介面問道：“江楓眠你可查到那些人的來歷？”
江楓眠攤手，“還在查，那幫泥鰍不留手。不過，”他話鋒一轉，眼中閃過一明，“能同時在我漕幫幾個重要碼頭安人手，準挑起事端，還能迅速把輿論引向朝堂新政… …這可不是一般地頭蛇或者商戶能做到的。”
“背後的人，能量不小，而且，目的很明確，就是要給你們，還有你們那位皇帝老子，添堵。”
他頓了頓，意味深長地看著趙元風，“睿王殿下，你這對手，看來是換打法了。不再只是朝堂上彈劾攻訐，開始玩起‘民心’、‘民怨’這一套了。這招，可比參你幾本狠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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