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元風收斂緒,坦然與李雲昭對視,語氣堅定,“李大人,此案由皇城司、刑部、大理寺三方會審,所有證據經得起推敲。我朝陛下對此案高度重視,絕不容許有任何包庇縱容。兇手伏法,乃罪有應得。”
“如今真兇既已查明,本王希,我們雙方能擱置爭議,以兩國百姓福祉為重,儘快重啟和議,商定條款,使邊境重歸安寧,方不負野力喬大人為國奔波之志。”
坐在一旁的李禕承適時的對李雲昭低聲道:“叔父,晟朝部傾軋如此激烈,為了利益竟敢行此悖逆之事,實在令人心驚。如今真兇既已伏法,若我們再強追究,只怕會得晟國部其他勢力反彈,於和議大局更為不利。況且... ...”
李禕承適時地流出恰到好的憂慮,“我等尚在京城,安危繫於晟朝之手... ...”
李雲昭沉默良久。他心中的疑團並未完全消散,但他也清楚,繼續糾纏下去,於西夏並無益。晟朝已經給出了“兇手”和“代”,若再強追究,未必能查到所謂“真相”,反而可能導致和談徹底破裂,引發戰爭。
他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幾歲,背脊微微佝僂,長長地籲出一口濁氣。他重新睜開眼,目中的銳利已被一種沉重的疲憊所取代。
“罷了... ...”李雲昭的聲音帶著一沙啞,“既然貴國已查明真相,兇徒伏法... ...我西夏,願意接這個結果,也不再深究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,語氣轉為鄭重,“只是,希貴國能謹守承諾,嚴懲兇徒,以告野力喬在天之靈。接下來關於歲賜、邊界、互市等條款,還殿下與貴國陛下,能展現足夠的誠意。與我等商定一個公平的和議條款”
“這是自然。”趙元風鄭重承諾。
趙元風知道,對方這是接了這個“真相”,至是表面上接了。
他心中一塊石頭落地,鄭重拱手,“李大人深明大義,本王佩。和議條款,我朝定當秉持公允,與貴使坦誠商議,力求達一個對兩國百姓都有利的結果。”
一場足以引發兩國戰爭的外風暴,終於在心編織的“真相”與各方利益的權衡下,暫時平息。
雙方在懲兇的基礎上,重新回到了談判桌前,就歲賜、邊境貿易等條款展開了新一的磋商。雖然氣氛依舊不算融洽,但戰爭的雲總算暫時散去。
時值隆冬,京城外寒風凜冽,道兩旁的樹木只剩下禿禿的枝椏,頑強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。
朝門上,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,著厚重冬的甲士們肅立兩旁,呵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。
和議條款歷經近一月的拉鋸,終於基本敲定。西夏正使李雲昭決定先行率主要使團員返回西夏覆命,留下幾名副手理後續事宜。
城門,車馬準備就緒,馬匹不耐地踏著蹄子,噴著團團白霧。李雲昭裹了厚重的狐裘,與前來送行的晟朝鴻臚寺員簡短寒暄,彼此臉上都帶著程式化的笑容,眼底卻藏著各自的考量。
他的目越過人群,落在了那個穿著深西夏冬裝、形顯得有些單薄的影上。
李禕承安靜地站在送行隊伍不易察覺的角落,寒風捲起地上的雪沫,撲打在他的襬上。他微微低著頭,凍得有些發紅的雙手攏在袖中,長長的睫上似乎凝結了細小的霜花,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緒。
周圍晟軍守衛的目如同這冬日的空氣一樣,冰冷而警惕地縈繞在他周圍。
李雲昭緩步走到他面前,沉默了片刻,才開口道:“京城苦寒,... ...保重自。”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,聲音低了些,“安分守己,切勿再生事端。”
李禕承抬起頭,臉上是符合份的恭順,他依禮躬,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清晰而平穩,“侄兒謹記叔父教誨。恭送叔父,一路珍重。”
他的臉頰被凍得微微發白,但神依舊沉靜。
李雲昭深深看了他一眼,這個曾經被寄予厚、如今卻淪為棄子的“侄子”,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滋味。
他不再多言,轉,裹裘,快步鑽進了溫暖的馬車。車隊緩緩啟,碾過積雪未消的道,逐漸遠去,只留下一行雜的車轍印記。
李禕承站在原地,直到車隊變視野盡頭的黑點,直到鴻臚寺員客套地請他回府。他轉過,默默登上返回質子府的馬車。
車廂好像也並不溫暖,他靠在冰冷的車壁上,過微微晃的車簾隙,著外面蕭索的冬景,袖中的手指悄然蜷,彷彿要握住那渺茫卻未曾熄滅的星火。
數日後,又是一場小雪悄然降臨,為京城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銀裝。質子府更顯寂靜清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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