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暖立刻介面,狀似隨意地笑道:“壽王殿下有所不知,我家王爺近來頭疾未愈,就連嗅覺都了點影響,怕是品不出這香的妙之了。況且病初愈,還需靜養,這等濃郁香氣,還是接為妙。”
三皇子聞言,恍然一拍額頭,歉然道:“是本王疏忽了!顧著新奇,倒忘了六弟病未愈。” 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香塊。
“六弟莫怪,蘇姑娘提醒的是。”他對著趙元風拱手,又對蘇暖投去激的一瞥,“這等濃郁香氣,確實於休養不利。是本王考慮不周,險些壞了六弟調養。”
他這番反應,迅捷、自然,充滿了兄長對弟弟的關切與疏忽後的歉意,幾乎無可指摘。
趙元風面平淡,掩輕咳了兩聲,才緩緩道:“三哥言重了,小事而已,不必掛懷。”
和靜公主在一旁看著,嘟囔道:“三哥你也真是的,六哥病才好一點,你就拉著他聞這些怪味道!連我都覺得燻得頭暈!我看鼻子不好使的是你才對!”
三皇子哈哈一笑,順勢攬過話題,“是是是,都是三哥不好。走,前頭有賣琉璃燈和糖畫的,我買給你賠罪!六弟,我們往前去,前頭河岸邊的‘鰲山燈景’據說才是今年一絕,影映在水裡,那才一個流溢彩。”
他主引著路,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璀璨斑斕的燈海之中。
接下來的行程,趙元珽似乎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與濃郁香氣沾邊的攤位,只陪著和靜公主在一些售賣巧玩、晶瑩糖畫、以及觀賞大型燈組的地方流連。
他言談風趣,不時逗得和靜咯咯直笑,對趙元風也多是些“可覺著累否”之類的尋常關懷,再未有任何出格的言行。
夜漸深,遊人稍稀。和靜公主也顯出了疲態,著眼睛開始打哈欠。
趙元風適時地再次掩輕咳,面倦容,“三哥,和靜看來是累了,我亦有些神不濟,這‘鰲山燈景’雖好,怕是無力再細細觀賞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確實該回去了。六弟病初愈,是該好生休息。今日能一同出遊,已是難得。” 他吩咐隨從準備好車駕,親自將抱著新得琉璃燈、已經有些迷糊的和靜公主扶上馬車。
“六弟回去好生歇著,改日得空,我們再聚。”
趙元風微微頷首:“三哥也早些回府歇息。”
馬車駛,載著意猶未盡的和靜與笑容和煦的三皇子離去。趙元風與蘇暖站在原,看著那車駕匯依舊熙攘的車流,直至消失在燈火闌珊。
“回去吧。”趙元風輕聲道,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蘇暖點點頭,與他一同登上返回王府的馬車。
馬車剛在王府門前停穩,便見府門大開,柳管家領著眾多丫鬟小廝,人人手中皆持著一盞造型雅緻的明燈,分立兩側,躬相迎,暖黃的燈映照著他們恭敬的臉龐。
“恭迎王爺、蘇姑娘回府。”
這陣仗讓蘇暖微微一愣,下意識地看向趙元風。卻見他面如常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他率先下了馬車,並未立刻向走去,而是自然地轉過,向剛探出子的蘇暖出手。
蘇暖看著眼前骨節分明的手掌,微微一怔,隨即莞爾,將自己的手輕輕放他的掌心。
趙元風穩穩握住的手,力道溫和卻堅定,彷彿這是一個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作。他就這樣,在滿府僕從的注視下,牽著蘇暖的手,並肩踏了王府大門。
兩側的僕從們見狀,頭垂得更低,角卻難以抑制地揚起祝福的弧度。
一路行去,從府門到主院,廊下、徑旁,皆點綴著各式燈籠,將王府照耀得如同白晝。他始終沒有鬆開的手,就這麼牽著在溫暖的燈海中穿行,直到踏主院,眼前的景象讓蘇暖腳步頓住。
只見庭院中央,積雪已被細心清掃,唯留一盞造型古樸別緻的八角宮燈靜靜佇立,燈素淨,卻彷彿凝聚了所有的華。
蘇暖走近一看,那燈的樣式... ...認了出來,正是去年上元節,在那個猜燈謎的攤位上,讓苦思冥想許久也未得出答案的那一盞!
燈面上依舊寫著那行悉的字跡:“花前二人立,打一味藥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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