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河之水冰冷刺骨,渾濁的浪濤裹挾著無數殘破的魂靈碎片,如同億萬冤魂在耳邊嘶吼。
秦舞覺自己像是一粒被投洪流的塵埃,不由己地向下沉淪。
冥河之力自發形的灰繭包裹著他,抵著河水中那侵蝕神魂、磨滅生機的可怕力量,但先前與通天碑兇靈對抗所的創傷,以及強行切斷道本源的反噬,依舊讓他虛弱不堪。
暗紅的不斷從皮裂痕中滲出,融周遭灰暗的河水,引來一些潛藏於冥河深的詭異存在的窺伺。
他能覺到那些充滿貪婪和惡意的目,如同水鬼的控,冰冷而黏膩,但或許是冥河之力形的屏障帶有某種威懾,或許是那些存在應到了他尚未平息的凶煞氣息與冥河本源的撞餘波,它們只是遠遠窺視,並未立刻撲上來。
秦舞閉雙目,全力運轉《海真經》,調殘存的道本源修復著損的經脈和神魂。
他的意識沉,如同一個冷靜的工匠,一點點修補著瀕臨破碎的軀殼。
腦海中,方才在通天碑窺探到的畫面不斷閃現,那被無數神金鎖鏈貫穿、鎮於虛無祭壇的龐大存在,那隻蘊含著冰冷死寂的黑暗漩渦般的巨眼,以及最後時刻捕捉到的、與冥河同源卻更加古老晦的力量波……
“與冥河同層次的力量……被鎮……背叛……”秦舞心中念頭飛轉,“這冥河之下,究竟埋藏著多秘?那通天碑,又扮演著怎樣的角?看守?封印的一部分?”
他回想起得到道傳承後被追殺的那一天,也是在這冥河之畔,那塊看似普通的石碑將他吸,賜予傳承後又將他丟擲。
如今看來,那更像是一次有有預謀的“播種”,而自己,或許就是那顆被選中的種子。
如今種子已然發芽,甚至引了冥河之力,那背後的執棋者,是否正在某冷漠地注視著?
“無所謂。”秦舞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驅散了腦海中多餘的思緒,“無論是棋子還是棋手,力量才是本,擋我路者,皆可殺。”
不知在冥河中漂浮了多久,周圍的水流似乎變得平緩了一些。
秦舞猛地睜開雙眼,暗灰的瞳孔中一閃而逝。
他強提一口元氣,周微閃,止住了下沉之勢,雙足在虛無一踏,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,向上方衝去。
“嘩啦!”
破水而出的聲音在死寂的環境下顯得格外清晰,秦舞落在了一片相對堅實的河岸上,河水在他腳下緩緩流淌,依舊渾濁,但那吞噬一切的狂暴似乎減弱了不。
他環顧四周,發現這裡並非他沉冥河時的位置,而是一陌生的河灘,遠迷霧籠罩,看不清景象。
他迅速檢查自狀態,傷勢在道本源和冥河之力雙重作用下已穩定下來,但損耗依舊嚴重,需要時間恢復。
正當他準備覓地調息時,兩道悉的氣息由遠及近,快速而來。
華一閃,玲瓏的影出現在不遠,依舊是一紅,容豔,但眉宇間帶著一疲憊和凝重,隨其後的是一道悉的影,氣息萎靡不振,正是寶花。
“秦舞!”寶花看到秦舞,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放鬆,但隨即又被擔憂取代,“你沒事吧?剛才那通道崩塌的靜太大了,我們差點以為你……”
玲瓏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站在一旁,如同真正的影子,但那雙藏在影下的眼睛,同樣在仔細打量著秦舞,尤其是到他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冥河氣息與一凶煞之意時,目微微閃爍。
“無妨。”秦舞語氣平淡,彷彿剛才經歷生死危機的不是自己,“只是損失了些許本源。”
玲瓏走近幾步,到秦舞上那混合了腥、死寂、冥河幽深的複雜氣息,心中凜然。
知道秦舞手段狠辣,底蘊深厚,但此次通天碑的變故,顯然超出了尋常範疇。
“那碑中究竟有何?竟引發如此恐怖的崩塌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