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尋隊帶著植樣本返回基地時，已經是下午三點。西邊天空的暗紅似乎比離開時更濃了些，像一塊永不癒合的傷口。
主口的氣門緩緩關閉，將外面的冰冷和不安隔絕。通道里燈火通明——李銅改造了備用的風力發電機，雖然供電不穩，但至能保證核心區域照明。這讓剛剛從黑暗廢墟中歸來的人們恍惚了一瞬，彷彿回到了某個久遠而模糊的“正常”時代。
“樣本先送實驗室。”林硯下沾滿泥汙的外套，“周老伯，你負責初步鑑定。李銅，我需要你分析植力場的能量特徵，看看能不能複製。”
周老伯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幾株連帶土的灰綠植，像捧著新生兒。李銅則拿著葉片樣本和土壤直奔工作臺，他的幾個學徒已經等在那裡，各種簡陋儀擺了一桌。
秦風安排戰鬥隊員休，自己卻跟著林硯進了指揮室。門關上，隔絕了外面的嘈雜。
“傷亡況？”林硯問。
“兩人重傷，在醫療區，趙雨留下的抗生素用上了，暫時穩定。七人輕傷，都是傷或凍傷。消耗弩箭四十二支，步槍子彈一百七十發，手雷六顆。”秦風快速彙報，“但帶回了七株完整植，二十一片葉片樣本，以及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關於那種植力場的初步資料。”
林硯走到地圖前，在植綠洲的位置畫了一個綠的圈。“陸沉和趙雨呢？”
“還沒有訊號。有線通訊的鋼琴線在戰鬥中損壞了，李銅正在搶修。”秦風的聲音低沉，“但按照計劃，如果天黑前他們沒回來，就意味著……”
“意味著他們選擇了繼續潛伏。”林硯打斷他，“陸沉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”
但的手指在地圖上敲擊的節奏快了些，暴了心的焦灼。
就在這時，門被猛地推開。不是李銅，是負責監聽外部無線電訊號的學徒小吳，一個十六歲的瘦弱年，此刻臉煞白，手裡抓著一張熱敏紙。
“林堡主！秦隊長！鋼、鋼鐵城……出事了！”
林硯轉：“說清楚。”
“我一直在監聽他們的公共頻道，平時都是加的，但剛才……剛才突然有一段明碼廣播！”小吳把熱敏紙遞過來，“只有十幾秒，然後頻道就徹底了，全是槍聲和罵！”
紙上是用手寫匆匆記錄下的廣播容：
“——所有忠誠於‘鋼鐵意志’計程車兵請注意！指揮部已被叛徒張浩控制！重複，張浩發政變，城主下落不明！各部隊保持警戒，不要聽信——（尖銳的電流噪音）——他殺了王副！他正在清洗——（炸聲）——滋滋……自由兵團將堅持抵——”
記錄到此中斷。
指揮室裡一片死寂。
秦風最先反應過來：“張浩……奪權了？”
“不止奪權。”林硯盯著那張紙，“‘清洗’、‘殺了王副’……他在肅清反對者。鋼鐵城部一直有派系鬥爭，城主一派，張浩一派，還有中間派。現在，張浩手了。”
“這對我們是好事還是壞事？”秦風皺眉，“會削弱他們，但也可能讓張浩完全掌控鋼鐵城，變得更瘋狂。”
“看他清洗的規模。”林硯走到通訊臺前，“小吳，還能捕捉到其他訊號嗎？任何頻率都可以。”
小吳搖頭：“鋼鐵城的頻道全了，現在至有四五個訊號源在互相干擾，都是加的，破譯需要時間。但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，“但在監聽時，我捕捉到另一個很微弱的訊號，不是鋼鐵城的，來自……醫院方向。”
醫院。這個詞讓林硯和秦風同時抬頭。
“什麼容？”
“不是語音，是一串重複的數字程式碼，每隔三分鐘傳送一次，已經持續了二十分鐘。”小吳調出另一張紙，上面是一行二進位制數字，“我試著用基礎碼本破譯，只解出幾個詞：‘協議啟’、‘座標同步’、‘等待指令’。”
林硯的心沉了下去。醫院地下的儲存裝置。它被激活了，而且在傳送訊號。座標同步——和什麼同步？稜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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