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響的那一刻，張浩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。
子彈不是來自林硯或陸沉，而是從他後來——準地擊中他握著基因共振的右手腕。暗紅的晶碎片混合著炸開，共振手飛出，砸在地上滾了幾圈。
時間彷彿凝固了半秒。
張浩僵在原地，低頭看著自己模糊的右手腕。晶化的部分正在迅速灰敗、剝落，出下面被子彈撕裂的腱和斷裂的骨骼。疼痛遲了半拍才湧上來，尖銳的、撕心裂肺的劇痛。
他緩緩轉過頭。
開槍的是他的副，一個跟了他三年的中年男人，代號“巖錘”。此刻巖錘手裡的槍口還在冒煙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但那雙眼睛裡藏著一張浩從未見過的、冰冷的決絕。
“你……”張浩的獨眼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充。
“抱歉，長。”巖錘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彙報天氣，“‘守者協議’第7條：當載控制權落非授權人員手中，且該人員展現明確敵對意圖時，所有協議簽署者有權採取必要措施解除威脅。”
他頓了頓，槍口微微抬高，對準張浩的眉心：“你被判定為威脅。”
大廳裡剩餘的十一名收割者士兵同時陷混。一半人將槍口轉向巖錘，另一半則茫然地看著張浩，又看看巖錘，不知所措——他們的指令系統出現了衝突。
就在這時，巖錘的通訊裡傳出一個聲，經過加理但依舊清晰：“鋼鐵城部控制權奪取完度87%。能源中樞、軍械庫、主控室已控制。張浩的私人衛隊正在負隅頑抗，預計十五分鐘肅清。”
張浩的瞳孔驟然收。他認識這個聲音——是他的後勤總管，一個看起來唯唯諾諾、永遠低著頭的中年人。
“你們……”他的聲音因為劇痛和憤怒而扭曲，“什麼時候……”
“從你父親開始人實驗的那天起，陸明遠博士就在挑選和培養‘守者’。”巖錘向前一步，收割者士兵的槍口隨著他移，但沒有開火——他們的許可權系統正在被遠端改寫，“我們被植了休眠狀態的Ω基因標記，平時與常人無異。只有當‘搖籃’出現重大危機，且陸博士預設的啟用條件滿足時，標記才會甦醒。”
他看了一眼培養艙方向，蘇晚晴的虛影正靜靜懸浮：“載控制權完轉移，且接收者過基因和意志雙重驗證——這就是啟用條件。現在，全球範圍共三十七名守者已全部甦醒。其中三人，就在鋼鐵城。”
張浩的開始不控制地抖。不只是因為失，更因為一種深骨髓的寒意——他經營多年的堡壘，他最信任的下屬，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別人埋下的棋子。
“殺了他們！”他嘶吼著對收割者士兵下令，“執行清除指令！優先順序最高——”
指令戛然而止。
所有收割者士兵的晶外甲同時閃爍起紊的紅。他們的作僵住，像斷了線的木偶，然後一個接一個單膝跪地，進強制待機狀態。
“抱歉，他們的核心指令晶片早在三個月前就被我們替換了。”巖錘收起槍，從腰間掏出一個醫療包，走向張浩，“現在，請配合治療。你還不能死——我們需要你腦子裡的報，關於主腦的完整座標網路，以及你父親當年從‘原初種子’中剝離的那部分‘安全程式碼’。”
張浩想後退，但失過多讓他腳步踉蹌。他看向大廳另一側——陸沉和林硯還站在那裡，林硯手心的幽藍印記已經暗淡下去，但那雙眼睛裡的芒更銳利了。
“你們贏了……”張浩慘笑，獨眼裡滿是不甘，“但主腦已經醒了。它不需要我了，它自己在進化……你們以為‘搖籃曲’能阻止它？太天真了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整個設施突然劇烈震起來。
這次不是來自外部的攻擊，是來自地底深的、如同地殼板塊般的轟鳴。大廳的燈瘋狂閃爍，蘇晚晴的虛影開始波、扭曲。
巖錘臉一變，按住耳麥：“外面什麼況？”
通訊裡傳來急促的彙報：“檢測到冰湖方向發異常能量衝擊！讀數超過以往峰值十倍！而且……能量特徵正在擴散，不是脈衝波，是實移——有什麼東西從冰湖裡出來了！”
幾乎同時，陸沉的右眼發出刺目的幽藍芒。他悶哼一聲，單膝跪地，雙手死死按住太。這一次湧他腦海的，不再是模糊的低語或畫面碎片，而是清晰的、完整的意識衝擊——
一個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意志，剛剛“睜開”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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