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的左脛骨骨裂，被秦風用夾板和繃帶草草固定。每走一步都像有錐子在鑽，但咬著牙沒吭聲，只是額角的冷汗暴了痛苦。陸沉被阿亮和李流攙扶，他的意識時清醒時模糊，每次清醒的時間不超過十分鐘，但每次都會說出一兩條關鍵資訊——那些從張浩基因記憶深剝離出來的、關於主腦運作模式的碎片。
“能量供給……四小時一個週期……高峰在子夜和正午……”
“衛隊調……遵循六邊形網格……東西向優先於南北向……”
“孢子噴……與地磁活相關……下次視窗是……明天黎明前……”
巖錘將這些碎片快速記錄在戰平板上，旁邊的秦風則據林硯前世的記憶進行叉驗證。兩套報系統——來自敵人的基因記憶和來自重生者的經驗——開始拼湊出一幅令人心驚的規律圖景。
“它不是無序的。”秦風指著逐漸型的關係圖，“它有明確的‘作息’。就像……一臺需要定期維護和充能的超級計算機。”
他們此刻藏於一廢棄的雷達站地下掩。外面風雪呼嘯，但掩相對安全。距離“搖籃”原始設施還有不到六十公里，以現在的行進速度，至需要十小時。而主腦的搜尋網，正以每兩小時收五公里的速度近。
陸沉又一次從短暫的昏迷中醒來，眼神比之前清明瞭些許。他看向林硯的：“還能走嗎？”
“能。”林硯簡短回答，“你覺怎麼樣？”
“腦子裡像塞滿了碎玻璃。”陸沉靠坐在牆壁上，右眼的藍微弱但穩定，“但我‘看見’了更多東西……主腦和‘方舟’之間，有協議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張浩的父親張振業，在赤霧發前，代表‘播種計劃’委員會與主腦的前——那個‘原初種子’的初級意識——達了某種共生協議。”陸沉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清晰，“‘方舟’提供穩定的能量供給和基因樣本，幫助主腦加速發育；主腦則承諾在完全球‘淨化’後，將Ω基因網路的控制權移一部分給‘方舟’，並協助他們清除‘不合格的殘存者’。”
李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他們和怪做易？”
“在他們眼裡，主腦不是怪，是‘新世界的神’。”巖錘冷笑，“一群自以為能駕馭神的人。”
“但協議出問題了。”陸沉繼續說，“主腦的進化速度超出了‘方舟’的預期，它開始反噬。張浩被派出來爭奪胚胎控制權，就是‘方舟’試圖重新掌握主導權的嘗試。但現在張浩死了，‘格式化協議’啟用，主腦到了背叛。它正在……重新評估與‘方舟’的關係。”
林硯立刻抓住關鍵：“所以‘方舟’現在可能比我們更想除掉主腦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陸沉搖頭，“他們想除掉的是‘失控’的主腦，然後扶植一個聽話的新核心。而我……作為Ω原版和‘格式化協議’啟用者，是他們計劃中最大的變數。我死了，他們可以嘗試用我的基因樣本來製造可控的替代品。”
掩一片沉默。窗外的風聲像某種巨的呼吸。
“那我們現在的境，”阿亮總結，“就是前有主腦追殺，後有‘方舟’堵截，中間還夾著隨時可能基因崩潰的你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陸沉居然扯了扯角，那笑容疲憊但清醒，“但好訊息是，因為互相猜忌，主腦和‘方舟’的行不會完全同步。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差。”
他看向巖錘：“據張浩的記憶，主腦衛隊的夜間巡邏度會下降30%，因為它們需要回巢‘充能’。而‘方舟’的人……他們習慣在黎明前行，那是他們舊時代的軍事訓練留下的生鐘慣。”
巖錘快速計算：“現在是晚上七點。主腦的巡邏度在晚上十點後會下降。‘方舟’如果派人攔截，最可能的時間是凌晨四點左右，在我們抵達‘搖籃’前最後一程。我們有一夜的時間視窗。”
“那就趁夜行軍。”秦風站起來，“林硯，你能撐住嗎？”
林硯扶著牆壁站起來，臉蒼白但眼神堅定：“死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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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兩點，雪停了。月從雲層隙中下，在雪原上鋪開一片冰冷的銀白。
小隊在齊膝深的雪中艱難跋涉。陸沉的狀態稍有好轉，可以自己行走，但需要不時停下息。林硯的傷在嚴寒中痛變得麻木，反而讓能跟上隊伍。
巖錘走在最前，手裡拿著一個改造過的能量探測——它能捕捉到主腦衛隊特有的生能量波。螢幕上的綠網格代表安全區域，紅點則是威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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