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
治刃領命後不敢耽擱,即刻換上便裝,悄無聲息地退出草屋,朝著桃花鎮村落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草屋只剩下謝彥禮一人,他靠在窗邊,目依舊停留在門外桑晚寧離去的方向,眼底的執拗與探究織,久久未曾散去。
而此刻的桑晚寧,已經採摘完草藥回到草屋附近。
站在屋後的小溪邊,清洗著剛採來的草藥,指尖到冰涼的溪水,才稍稍下心中莫名的煩躁。
想起今晚便是謝彥禮清除餘毒的關鍵時辰,按照藥方,最後一味排毒湯藥服下後,他會因毒素劇烈代謝而痛苦難捱,甚至可能徹夜不眠,影響排毒效果。
猶豫片刻,終究還是轉回到草屋旁的小廚房,取出安神的草藥,添柴生火,煮起了安神湯。
作練地將合歡花、酸棗仁等草藥放陶罐,加水煮沸,小火慢熬。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的眉眼,也勾起了深埋心底的記憶。
四年前謝彥禮中毒癱瘓時,每次排毒的關鍵期,也是這樣守在藥爐邊,為他熬製安神湯,整夜守著他,生怕他熬不住痛苦。
可到頭來,耗盡心力為他解了毒,換來的卻是他的追殺。
陶罐中的湯藥漸漸泛起細的泡沫,濃郁的安神香氣瀰漫開來,桑晚寧端起陶罐,準備將湯藥倒瓷碗,腳步剛邁出門檻,便聽到草屋傳來謝彥禮低沉的吩咐聲,想來是在叮囑留守的侍衛配合治刃查探:“告訴治刃,若找到墓冢,不必急於回報,先確認墓碑真偽,再查當年下葬之人的底細,務必查清棺木中是否真有骨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侍衛恭敬應道。
桑晚寧的腳步猛地頓住,端著陶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,指節泛白。
站在門外,冰冷的月灑在上,將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原來,他不僅要查墓地,還要確認骨?多麼可笑,他如今這般“鄭重”,彷彿真的對當年的“許霖音”念及舊,可當年呢?
當年為他耗盡心,尋遍深山奇藥,生生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,就在他毒素盡清、痊癒的那一日,他卻連活下去的希都不曾給他。
桑晚寧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,心中的最後一猶豫也化為烏有,他現在的所作所為,不過是因為懷疑的份,想要印證心中的猜想罷了。
所謂的“了卻當年的恩”,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虛偽說辭,若他真的念及當年的付出,又怎麼會卸磨殺驢,對痛下殺手?
一濃烈的恨意與失湧上心頭,桑晚寧看著手中溫熱的安神湯,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辛辛苦苦熬製這碗湯,竟是為了這個背叛、害死的男人,他的痛苦,與何干?他越是痛苦,才越能償還當年欠的債。
想到這裡,桑晚寧不再猶豫,轉走到屋後的小溪邊,手臂一揚,將陶罐中的安神湯盡數倒冰冷的溪水中。
溫熱的湯藥與溪水相融,很快便消散無蹤,就像對謝彥禮最後一殘存的憐憫,徹底化為烏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