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一到科目二的實際作,況急轉直下。
“放鬆!放鬆!手別死攥著方向盤,它是你仇人啊?”
教練(一位姓王的中年大叔)在旁邊又是無奈又是著急,“看後視鏡!離合慢點抬!哎哎哎!方向打早了!回正!回正啊!”倒車庫,不是左線就是掃右庫角,車尾歪得毫無道理可言。
側方停車,距離判斷永遠失誤,不是停歪就是車頭出線。坡道定點起步,不是熄火就是後溜,嚇得他臉慘白。
最可怕的是車速稍快一點,哪怕只是練習曲線行駛,他都會到一陣心悸,手腳配合瞬間失靈,作完全變形。
“呂顧凡!你怎麼回事啊?理論考一百分,一上車就跟換了個人似的!這離合跟你有多大仇?輕抬!慢放!半聯!哎呦喂……”
王教練拍著大,哭笑不得。同車學習的其他學員都忍不住竊竊私語,覺得好笑又奇怪。
這個看起來沉穩老練的大哥,怎麼一方向盤就慌這樣?呂顧凡自己也懊惱無比,額頭滲出細汗。
每一次作失誤,都讓他更加沮喪和自我懷疑。
“我到底在怕什麼?”
他心不斷質問自己。那種車輛啟後不控制的、對速度的天然恐懼、以及潛意識裡對“失控”和“危險”的深度忌憚(或許源於父親高空墜亡的影和近期車禍的創傷後應激),像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他的心臟,讓他無法理駕駛。
好幾次,在練習倒庫時,因為過度張,他錯把油門當了剎車,車子猛地向前一躥!幸好副駕駛的王教練眼疾手快,一腳踩死了副剎!“吱——!”刺耳的剎車聲響起。車瞬間安靜。
呂顧凡的心臟狂跳,幾乎要蹦出嗓子眼,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,指節攥得發白,大口著氣,臉上毫無。
王教練也被嚇出了一冷汗,但他看著呂顧凡那副驚魂未定、充滿自責和恐懼的樣子,原本想罵人的話又咽了回去。他嘆了口氣,語氣緩和下來:“小呂啊,你……你這心理關得自己過啊。車是工,你得駕馭它,不是怕它。下來歇會兒,緩一緩。”
……
無聲的關照與持續的挑戰王教練之所以如此有耐心,除了本格還算敦厚外,更重要的原因來自於駕校校長親自打來的招呼。
“老王啊,車上那個呂顧凡的學員,你多費點心,格外關照一下。他是李特意打過招呼的兄弟,人不容易的,學習態度也好,就是可能有點心理障礙,你教的時候耐心點,別急,安全第一。”
校長的話言猶在耳。李子崴在得知呂顧凡去考駕照後,立刻想到了他經歷過的車禍,擔心他有心理影,便不聲地讓老付聯絡了駕校的老闆,打點了關係。這一切,呂顧凡毫不知。
他只是覺得王教練雖然著急,但脾氣似乎特別好,從未真正厲聲呵斥過他,總是耐著子一遍遍講解要領,在他張時讓他下車放鬆。
這份默默的關照,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呂顧凡的力,但真正的心理障礙,仍需他自己去克服。
傍晚,接婉兒放學回家後,呂顧凡常常會一個人坐在桌前,對著駕校發的科目二要點圖發呆,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比劃著打方向盤的圈數和角度。
婉兒乖巧地在一旁寫作業,偶爾抬起頭,看到哥哥鎖的眉頭和凝重的表,會小聲問:“哥哥,開車很難嗎?”
呂顧凡回過神,出一個笑容,的頭:“嗯,有點難。但哥哥會學會的。”
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。他知道,駕駛是他新生活規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,是為了獨立和自由必須掌握的技能。無論多麼恐懼,他都必須直面它,征服它。就像他曾經面對生活的無數磨難一樣。
於是,第二天,他依舊會準時出現在訓練場,深吸一口氣,再次坐上那令他張的駕駛座。臉或許依舊蒼白,手或許依舊會抖,但他抿著,眼神里多了一份不服輸的倔強和克服心魔的堅毅。春天的灑在訓練場上,照在他額角的疤痕和專注而略帶張的臉上。汽修學校的得心應手與駕校的艱難掙扎,構了他新生活中奇特的響曲。一條是通往專業與自信的坦途,另一條則是挑戰自我、克服心恐懼的荊棘之路。但他步伐堅定,因為他知道,路的盡頭,是他想要的、能夠自我掌控的、安穩的未來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