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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州·鹿城區後巷·上午十點四十七分
巷子很窄。
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,牆皮斑駁落,出底下暗紅的磚。晾杆從窗戶出,掛著各,在微風中輕輕晃,滴下水珠,在青石路面上濺開細小的深圓點。空氣裡瀰漫著溼的黴味、隔壁餐館飄出的油煙味,還有不知哪家正在燉的醬油香氣。
楊玲抱著呂晨曦,快步走著。
的步伐依舊保持著老年婦應有的緩慢頻率,但每一步的落點都經過確計算——避開鬆的地磚,繞過積水窪,微微側傾,用建築的轉角、晾曬的床單、堆放的雜作為天然的視線遮擋。這是年輕時無數次執行街頭追蹤與反追蹤任務時,刻進骨子裡的本能。
三十七年。
從1985年選“雪鴞計劃”第三期,到1998年因“家庭原因”退役,在影中行走了十三年。退役後至今二十四年,努力扮演一個普通的妻子、母親、外婆,試圖讓那些銳利的本能隨著歲月一同鈍化、封存。
但它們從未真正消失。就像深埋地底的刀,雖蒙塵,卻依舊認得握柄的溫度。
(左側三點鐘方向,二樓視窗,那個晾服的中年人,視線在我們上停留了三點七秒,超出正常好奇範疇。)
(前方巷口那輛銀麵包車,引擎未熄火,駕駛座有人,車窗深,看不清面容。)
(後十五米,垃圾桶旁那個拾荒老人,作節奏不對——真正的拾荒者翻找垃圾時會有特定的遲疑和選擇,而他只是在“表演”翻找,注意力本不在垃圾上。)
楊玲的心跳平穩如鐘擺,但大腦裡那張無形的戰地圖正在急速繪製、更新。三個可疑點位,形鬆散的三角監視陣。手法不算頂尖,但足夠專業,應該是僱傭質的偵察小組,不是核心力量。
(凱恩派來的人……已經開始佈局了。)
低頭,看向懷裡的晨曦。小孩正專心玩著手裡那個已經快化完的,小舌頭小心翼翼地著糖,完全沉浸在甜的世界裡,對周遭的暗流毫無察覺。
(不能讓孩子捲危險。)
楊玲加快腳步,拐進一條更窄的岔巷。這條巷子幾乎被兩旁的違章建築得只剩一條,頭頂是橫七豎八的電線和晾繩,線晦暗。這裡是監控死角,也是計劃中的“測試區”——如果對方敢跟進來,就說明他們的意圖不止於觀察。
走到巷子中段,突然“哎喲”一聲,看似失去平衡,抱著晨曦向前踉蹌兩步,右腳一崴,整個人向右側傾倒!
這個摔倒的作看似意外,實則經過心設計:傾倒方向避開尖銳雜,右手提前撐地緩衝,左手將晨曦護在懷裡,確保孩子不會直接撞擊地面。同時,的餘如同高速掃描,瞬間捕捉周圍所有細節——
巷口,那個“拾荒老人”停住了作。
二樓視窗,晾人探出了半個子。
銀麵包車的車門,悄無聲息地推開一條。
(果然……都在看。)
就在楊玲即將地的瞬間,一隻手臂從側面來,穩穩托住了的肘彎。
……
那隻手很大,手指修長有力,骨節分明,皮是經年風吹日曬後的小麥,手背上有一道斜貫的、淡白的舊疤。手腕出一截深藍襯衫袖口,布料是低調的埃及棉,熨燙得一不苟。
手臂傳來的力道溫和而堅定,帶著一種奇特的、不容置疑的掌控,將和懷裡的晨曦一同扶穩。
楊玲順勢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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