註冊手續的“便利”程度超出了陳默的預期,也讓他更加警惕。
中間人是個油的塔克森人,皮像風乾的皮革,說話時鬚般的副肢總在不自覺地擺。在垃圾星行政中心(一個由民艙擴建而的、永遠瀰漫著消毒水味和僚氣息的建築)附近的一家嘈雜飲品店裡,他只用了一個小時,就辦妥了所有檔案。陳默支付了三千積分,換來了一張嶄新的電子執照,上面顯示:
【經營者:陳默】
【機構名稱:逆熵技回收與資料修復工作室】
【經營範圍:廢舊裝置技評估、資料恢復與提取、低價值文科技鑑定】
【登記地點:塔爾塔羅斯III,第七廢棄勘探區,座標 【資料已模糊理】】
【許可等級:個經營(G級)】
地點是陳默提前選好的,靠近資料墳場邊緣,是一個半地下的舊勘探營地址,有幾個相對完整的預製艙室,稍加改造就能使用。雖然偏僻,但遠離主要聚居區,也避開了大型回收站的直接勢力範圍。執照上的座標做了模糊理,這是垃圾星對小微型“技類”機構的特殊“照顧”——既算是一種保護,也方便管理。
“恭喜,陳老闆。”塔克森中間人著副肢,發出輕微的沙沙聲,“執照是真的,在聯合政府網路裡有備案。不過……”他低了聲音,雖然周圍噪音足以掩蓋,“‘鐵顎先生’讓我轉告你,第七勘探區雖然清靜,但也不是完全沒主。附近有個‘疤臉’的,管著那邊幾個拾荒隊和一個小型分解廠。按規矩,新落戶的,得去打個招呼,表示表示。”
陳默不聲:“什麼規矩?多‘表示’?”
“不多,每月營業額的5%,或者固定一千積分,看哪個方便。”中間人嘿嘿笑著,“花錢買個平安嘛。疤臉那人,還算講‘道理’,只要了,一般不為難。當然,你要是有別的‘靠山’,就當我沒說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陳默。
這是在試探他和鐵顎的關係到底多深。鐵顎打了招呼讓執照順利辦下,但未必會為他扛下所有地面上的麻煩。垃圾星有垃圾星的生態。
“我知道了,謝謝。”陳默沒有明確回應,支付了尾款,離開了飲品店。
他沒有立刻去勘探區。而是先去了一趟黑市,用剩下的積分採購了最基礎的工作室裝置:二手但功能尚可的多功能工作臺、基礎電子維修工套件、一臺老式的質譜分析儀(經過“熵減”確認,可以改裝以配合其掃描)、幾套防護服和過濾系統、以及足以支撐初期運營的耗材和備用能源電池。總共花去近一萬積分。
然後,他僱傭了一支臨時搬運隊(由幾個老實的負分者組,按日結薪),將裝置和之前藏在勘探車裡的“家當”,一併運往第七勘探區。
第七勘探區比陳默之前待的地方更荒涼。這裡曾是早期民者嘗試鑽探地下水源的區域,留下了幾個深地下、如今已積滿汙水的豎井,以及一片散落的、由耐腐蝕合金建造的預製艙。陳默選中的是最大的一間,原本是勘探隊的指揮室兼實驗室,雖然部裝置早已被搬空,牆壁也有破損,但結構相對穩固,封尚可,還有一個獨立的舊式空氣迴圈系統可以修復。
搬運和基礎清理用了一整天。當最後一個箱子被搬進艙室,臨時工們結算了積分離開後,陳默站在空曠、佈滿灰塵的房間裡,第一次有了一種奇異的“擁有”。
這裡是他的了。他的“逆熵工坊”。
他啟個人終端,將電子執照的認證碼接艙室門系統。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嗡鳴和綠燈亮起,這間破舊的艙室,在法律意義上,為了他事業的起點。
他沒有時間慨。立刻開始工作。首先修復空氣迴圈和基礎照明。然後在“熵減”的確指導下,改造那臺老式譜分析儀,將其探頭與“熵減”的外部介面(偽裝的終端附件)進行理和訊號連結。這樣一來,分析儀就了“熵減”掃描能力的一個合法外延和掩護。任何異常的質分析結果,都可以推給這臺“經過獨特改裝”的老機和他的“獨家分析演算法”。
接著,他佈置工作區,將工分門別類,營造出一個專業(儘管簡陋)的技修復環境。最後,他在艙室外部的合金牆壁上,用切割刀刻下了幾個樸素的字:
【逆熵工坊】
【技回收 / 資料修復】
做完這一切,已是深夜。垃圾星的夜晚寒冷刺骨,但修復好的空氣迴圈系統讓艙室維持著適宜的溫度。陳默煮了一管合營養膏,慢慢吃著,同時規劃下一步。
明天,他需要去會會那個“疤臉”,理地面上的規則。同時,他需要打出名氣,吸引第一批客戶。鐵顎那邊承諾的渠道可以理一些敏資料變現,但不能作為明面上的主要業務。他需要一些公開的、合法的功案例。
“熵減,篩選我們目前掌握的技中,有哪些可以立刻包裝‘服務專案’,並且在垃圾星有明確需求、能快速見效的?”
【建議如下:】
【1. ‘過時/損壞儲存裝置資料搶救’:利用‘非標能量簽名’技的簡化應用,重點宣傳對‘方宣判死刑’的儲存介質的資料提取能力。可針對個人珍貴資料(如家庭影像、日誌)、小型商家賬目記錄等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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