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啟小型穿梭艇，離主飛船，獨自駛向約定座標。
接近錨點時，那線織的幾何在視野中越來越大，旋轉帶起微弱的暈。在它下方不遠，懸浮著一艘造型奇特、線條流暢、表面覆蓋著啞黑塗層的微型飛船，積僅有穿梭艇一半大。旅人站在開啟的艙門外，著輕便的作業服，沒戴兜帽，灰的眼睛在錨點芒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。
陳默將穿梭艇停在安全距離，保持引擎怠速，開啟艙門。
“歡迎來到‘觀測者協會’第七號靜滯觀測站。”旅人開口，第一句話就揭開了部分謎底，“或者說，它曾經是。”
“協會的觀測站？”陳默心頭震，“那‘帷幕觀測者’呢？‘淨化協議’是什麼？”
旅人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指了指旋轉的能量錨點：“這個‘時空校準錨’，是協會設立的，用來維持這個氣泡，並減緩部時間流速差異帶來的結構疲勞。我們設立它，是為了長期、蔽地觀察。”
“觀察什麼？”
旅人沉默了片刻，終於吐出那個詞：“‘帷幕’本，以及帷幕後的……‘淨化者’。”
“‘帷幕觀測者’和‘淨化者’是同一夥人？”陳默追問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旅人搖頭，“據協會殘留的古老記錄，‘帷幕’是一個……界限，或者過濾。‘帷幕觀測者’是帷幕的維護者，他們觀察帷幕外，確保某些‘規則’不被打破。而‘淨化者’，是帷幕觀測者部的一個極端派系或執行單元，他們認為某些知識、某些觀測記錄、甚至某些文明的存在本，就是‘汙染’，需要被‘淨化’。”
他看向陳默：“‘潛鏡’節點，還有‘織網者’收集的資料，記錄了帷幕附近、尤其是這片寂靜海區域的時空異常細節。這些細節，可能揭示了帷幕的某些薄弱點或執行規律。這在淨化者看來，是必須清除的‘高危資訊’。一萬五千年前摧毀‘織網者’的，就是淨化者的先遣隊。而現在那些‘清道夫’……我懷疑他們是淨化者的外圍代理，或者獲得了部分淨化者留技的武裝集團。”
資訊量巨大。陳默消化著：“所以協會觀測他們，記錄他們，然後……解散了？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被發現了。”旅人苦笑，“協會的存在和觀測活，最終引來了淨化者的直接打擊。損失慘重，倖存者決定化整為零，藏起來，等待時機。這個觀測站被棄，但錨點仍在自執行。我……是協會最後一批訓者之一，也是數還在堅持追查真相的人。我來這裡，一是想利用氣泡的時間差做研究，二是這裡相對安全，淨化者或其代理似乎對進這個時間流速異常的區域有所顧忌。”
“顧忌什麼？”
“不清楚。可能是氣泡本的時空特會干擾他們的某些技，也可能是……”旅人看向那個神秘閃現的簽名B的方向，“這個氣泡裡，還有別的東西，讓他們忌憚。”
陳默立刻分了簽名B的發現。
旅人聽完，灰眼眸中閃過震驚與思索：“與先驅者文明有關……難道協會的觀測技，部分源自對更古老先驅者蹟的研究？而這個氣泡……最初可能並非協會創造，只是我們發現並改造了它？”
謎團更深了。但一個迫的問題浮現。
“清道夫會追進來嗎？”
“短時間應該不會。氣泡口的時空曲率變化對他們那種依賴鎖定的武系統不友好。但他們可能會在外圍佈防，等你出去。”旅人神嚴肅，“而且，有一個更急的問題——‘潛鏡’節點的啟用和你的逃，可能已經驚了更高層級的淨化者勢力。留給我們的時間，可能不多了。”
“另外，”他補充道，指向能量錨點，“協會的記錄顯示，這個錨點的能量正在緩慢衰退，氣泡的穩定衰減也在加速。簽名B的‘維護’似乎越來越力不從心。這個氣泡，可能維持不了太久了。”
前有堵截，後有追兵，連暫時的避風港也即將失效。
陳默看著旅人，又看向那旋轉的錨點和幽深的星空。他帶來的資料，引出的秘，已經將他推到了一個更宏大、更危險的棋局邊緣。
現在，他需要決定，是趁著氣泡還在，利用時間差儘快解讀所有資料，尋找出路；還是……嘗試接那個神秘莫測的簽名B，賭一把更大的可能？
（第二十一章 完）
下章預告：陳默與旅人將如何利用有限時間？接簽名B的風險與機遇孰大孰小？氣泡穩定加速衰減會帶來何種危機？而淨化者勢力的影，又將以何種方式迫近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