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克斯·索爾中校的深夜到訪,如同一塊投看似平靜湖面的巨石,不僅激起了層層漣漪,更攪了湖底沉寂的泥沙。
他離去時軍靴踏在金屬地板上發出的沉穩聲響,彷彿每一步都敲打在裴泠繃的神經末梢。
維修鋪厚重的氣閘門合攏的“嗤”聲,隔絕了外部世界,卻將一種無形的、冰冷的力牢牢鎖在了室,沉甸甸地在裴泠的心頭。
站在原地,低垂著眼瞼,看似恭敬地送別,實則全的知如同最靈敏的雷達,牢牢鎖定著索爾中校遠去的能量場,直到那凝練而充滿秩序的神力波徹底消失在貿易站通道的盡頭,才幾不可聞地舒了一口氣。但那被審視、被探究的覺,卻如同附骨之疽,久久不散。
他真的是為了一個簡單的技問題而來嗎?裴泠的直覺在尖銳地鳴響。
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,在略顯蒼白的臉和額角未乾的汗跡上停留的那一瞬,絕非無意。
是剛才全力催知,拼合星圖座標時,神力的劇烈波引起了這位頂級Alpha的約察覺?
還是……與那個剛剛發現的、與他家族脈可能息息相關的絕神印記,產生了某種尚未理解的微妙共鳴?
無論是哪種可能,都指向一個冰冷的事實:在北風星域,在這帝國秩序芒穩定照耀的邊緣地帶,已經不再安全。莉娜維修鋪這方小小的天地,曾經是死而復生後的安全港,如今卻彷彿變了一個正在緩緩收的囚籠。
基因備案的達克利斯之劍始終高懸,一次看似偶然的深度核查,就能將這個“已死亡”的幽靈打回原形,等待的將是研究院冰冷的解剖臺或被徹底“馴化”的命運。
日益增長、逐漸超越常規認知的【能量印記干涉】能力,如同黑暗中越來越明亮的火炬,繼續留在這裡,遲早會引來帝國研究院、軍方特殊部門或其他對“異常”興趣的勢力的關注。莉娜的警告言猶在耳,那些失蹤的“異常Oga”就是淋淋的前車之鑑。
與索爾中校這類高階Alpha的接,雖然帶來了暫時的資源和聲,但也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每一次接,都增加著一分暴的風險。而現在,手中可能掌握著與他家族相關的秘,這秘是機遇,更是足以引一切的炸藥。
莉娜的維修鋪能提供的庇護和發展空間已經接近極限。這裡的資源、技層次和人脈網路,無法支撐下一步的長,更無法讓自由地探索自能力的邊界,去尋找打破Oga桎梏的可能。
留下,意味著在帝國編織的巨網隙中戰戰兢兢地苟活,如同溫水煮蛙,最終難逃被重新捕獲、被定義、被“理”的命運。的命運,將不再由自己掌控。
離開,前方是未知的星海,是危機四伏的法外之地,每一步都可能踏萬劫不復的深淵。但也唯有在那裡,帝國的法律鞭長莫及,各種勢力盤錯節,混與秩序織,才可能為這樣的“幽靈”提供真正的藏之所,以及……崛起的土壤!
幾乎不需要太多權衡,答案已然在心中清晰如鏡。生存的本能和對自由的,倒了對未知的恐懼。
的意識再次沉那幅剛剛拼合完的、指向忘星域的藏星圖碎片。座標在腦海中熠熠生輝,旁邊縈繞著的那縷同源卻充滿絕的Alpha神印記,如同一個無聲的呼喚,又像一個危險的警告。
忘星域……莉娜口中那個“輻強得能當煎鍋,時空曲率七八糟”的法外之地。方記錄中,那裡是生命的區,是航道的墳墓。
但在那些流傳於灰地帶的傳聞裡,那裡卻充斥著機遇:未被髮掘的遠古文明蹟、聯盟止流通的基因藥劑和科技藍圖、各方勢力暗中建立的研究前哨、無法無天的黑市、以及無數擺聯盟掌控的亡命之徒和自由靈魂……
所有這些危險,在裴泠重新審視的目中,悄然轉變了質。混,意味著秩序的缺失,意味著可以更好地藏。危險,意味著價值的蘊藏,意味著“星塵掮客”有了用武之地。
“星塵掮客”——這個曾在流浪途中零星聽聞的職業稱謂,此刻如同鑰匙般,準地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。
他們不是士兵,不靠武力掠奪;他們也不是普通的商人,循規蹈矩。他們是星際間的幽靈獵手,是資訊的編織者,是灰地帶的舞者。
他們憑藉獨特的知、高超的偽裝和對宇宙秘的嗅覺,尋找那些被忘、被藏、被止的“星塵”——或許是一塊蘊含未知能量的遠古文明碎片,一支能扭轉戰局的違基因藥劑配方,一張標記著“消失星球”的座標資料板,甚至是一段能要挾某位權貴的秘資訊……然後,將它們給需要的人,換取生存的資本,或者更重要的——通往更高層次的鑰匙。
裴泠冷靜地盤點著自所擁有的、足以支撐踏上這條道路的籌碼:
【能量印記讀取】與【能量印記干涉】:這雙重能力是最核心的資本。能“閱讀”品殘留的能量記憶,追溯其來歷,辨別真偽,發現藏的線索,甚至能在關鍵時刻,對低智慧裝置進行微弱的干擾或引導。這簡直是尋找和鑑定“星塵”的終極工,遠超任何常規探測裝置。
的【資訊素模擬】:這賦予了千變萬化的偽裝能力。可以模擬不同星球、不同種群生的資訊素特徵,如同擁有無數張無形面,能輕鬆混戒備森嚴的空間站,融魚龍混雜的酒吧,避開基於生特徵的追蹤與排查。這是“星塵掮客”生存的保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