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丙火煉丹房雜役,林婉兒。”負責唱名的執事念道,語氣平淡。
泠深吸一口氣,低著頭,小步上前。能覺到吳森那黏膩的神識瞬間籠罩了,比之前探查其他人時似乎更仔細了一分。
那神識如同無數細小的鬚,試圖鑽的經脈,知的丹田,品味氣與靈氣的每一波。
全力維持著偽裝。服下的【斂息散】藥力在經脈中無聲發揮作用,將的靈氣波儘量平、染灰。
丹田那淺碧的氣旋緩慢旋轉,模擬著“水木雙靈”那溫和但平庸的特質,並刻意讓一因“氣失調”帶來的滯流出來。
調微末的神識,配合靈蔓的調控,在表形一層極其微弱的神暗示——“平凡”、“怯懦”、“略有不足”。
時間彷彿變得粘稠。吳森那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,盯著泠看了足有三息之久,比其他弟子都要長。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摺扇搖的速度也緩了一瞬。
泠能覺到,對方的神識在某些關竅,特別是丹田和髓海位置,多盤旋了片刻。那並非發現了什麼,更像是一種……疑?
像是嗅到了一極淡的、與眾不同的氣息,卻又被更濃厚的“平庸”與“瑕疵”所掩蓋,難以確定。
“木靈為主,含微弱水氣,靈氣……”吳森低聲自語,聲音僅能被他邊的執事聽到,“……倒是純,但這駁雜的氣是怎麼回事?似有淤塞……質……”
他又仔細“看”了泠一眼,目在蒼白的臉和略顯單薄的形上停留,最終,那疑似乎被一種“不過如此”的判定取代。
“基虛浮,靈氣失調,雖有些許純淨底子,卻如蒙塵之珠,需耗費大力氣調理,得不償失。”吳森搖了搖頭,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淡漠,“下一個。”
泠心中一塊石頭落地,但毫不敢放鬆,依舊保持著怯懦惶恐的樣子,躬一禮,默默退回了人群邊緣,重新低下頭,彷彿因落選而失落。
遴選繼續。最終,吳森從三十餘人中,挑走了五人。
其中兩名弟子最為醒目,一個容貌清麗,水靈,氣息純淨和;另一個眉眼含春,竟有微弱的“”傾向,雖非正統爐鼎質,但對修煉採補之者亦有助益。
這兩人被選中時,臉上褪盡,眼中恐懼幾乎無法掩飾,卻又不敢反抗。
吳森對這兩件“收穫”似乎頗為滿意,摺扇輕搖,對陪同的執事笑道:“有勞幾位師侄。這兩個丫頭,我便帶回去‘好好調教’了。至於其他人……”
他目隨意地掃過落選的人群,尤其在退回角落的泠上,又若有若無地停頓了那麼一剎那。
就是這一剎那!
並非之前的探查,而是一種更晦的、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知。
泠的靈覺敏銳到了極致,清晰地捕捉到,吳森在即將徹底移開目前,眼底深掠過一極淡的、混合著憾、探究與一未能盡興的貪婪的幽。
那眼神彷彿在說:“這丫頭……有點意思,可惜火候未到,瑕疵明顯,暫且放著吧……”
隨即,吳森便若無其事地轉,白遁裹挾著那五名面慘淡的弟子,沖天而起,消失在天際。
廣場上,落選的弟子們如釋重負,又帶著複雜的緒各自散去。被選中的那幾名弟子的親友,有的面哀慼,有的則眼神閃爍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泠隨著人流,默默離開。步履平穩,心跳卻比往常快了一些。
躲過了。
但並非高枕無憂。
吳森最後那意味深長的一瞥,如同一個冰冷的標記,烙在了的知裡。那絕非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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