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聞殿藏書閣一層的兩個時辰，對泠而言，資訊汲取的強度不亞於一次小型的閉關。
當值守弟子前來提醒時間已到，才從那種高速接收與分析的沉浸狀態中緩緩離。
歸還書籍玉簡時，指尖過那些或或糙的載，心中那份基於新獲知的、沉甸甸的生存法則，已然如冰冷磐石般沉澱。
低垂著頭，儘量減弱自存在，沿著書架間的狹窄通道，朝出口走去。殿線依舊昏沉，空氣中浮著陳年墨香與微塵的顆粒，遠其他閱讀者的呼吸聲幾不可聞。
一切都與來時無異，除了心中多出的那幅以無數前車之鑑勾勒出的、清晰而殘酷的世界圖景。
就在即將繞過最後一排書架，踏出這片相對靜謐的知識之海時，一個影恰好從側面另一條通道轉出，與幾乎迎面。
那是一名青年男子，約莫二十七八歲模樣，著一襲青雲宗門弟子標誌的月白錦邊道袍，腰束玉帶，懸掛著一枚溫潤的青玉佩和一柄無鞘短劍。
他形拔，面容俊朗，眉眼間帶著一種讀書人般的溫潤之氣，角天然微翹，似乎總含著一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。
築基期！泠心中一凜，瞬間將自所有氣息收斂到極致，只維持著最淺表的偽裝波，同時“本能”地側避讓，低下頭，做出雜役弟子面對門師兄時應有的、略帶惶恐的恭敬姿態。
然而，那青年卻並未徑直走過。
他腳步微頓，目落在泠上——或者說，落在手中那枚即將還的、臨時通行木牌上，以及那過於樸素甚至寒酸的淺灰雜役服上。
他的眼神清澈溫和，帶著一恰到好的訝異和好奇。
“這位師妹，是來查閱典籍？”青年開口，聲音清越悅耳，如玉石相擊，語氣平和，毫無高高在上的架子，“看著，是外門執役弟子？難得有這份向學之心。”
泠心中警鈴微作。一位築基期的門弟子，主與一個素不相識、份低微的雜役搭話？在等級森嚴的青雲宗，這絕不尋常。
“慌”地抬起頭，又迅速低下，雙手不安地著角，聲音細若蚊蚋，帶著寵若驚的抖：“是……是，師兄。弟子林婉兒，是丙火煉丹房的雜役……今日得空，想來……認些字，長些見識。”
“林婉兒……”青年輕聲重複了一遍，目在低垂的眉眼和蒼白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，那溫潤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。
“不必拘謹。博聞殿本就是供宗門弟子求知之所，無論外門，有向道之心便好。”他語氣愈發溫和，甚至帶著幾分鼓勵。
“方才見你從那‘史地雜記’和‘修真百解’區域出來，可是對宗門歷史和修真常識興趣？”
“是……弟子愚鈍，許多事都不懂，怕耽誤了差事，所以……”泠將理由往“怕犯錯”上引，符合怯懦的人設。
“懂得查缺補，已是難能可貴。”青年微微頷首，彷彿一位耐心的師長，“我觀你氣息……似乎已能引氣？修煉的是《引氣訣》？”
泠心頭一。對方果然在探查！雖然只是最基礎的知，但築基期的神識絕非煉氣期可比。
立刻運轉改良後的偽裝法門——這套法門結合了【資訊素主宰】對生命場調控的領悟、從《靈質淺說》中學到的不同靈氣息模擬要點，以及靈蔓的能量控輔助。
瞬間，刻意調整了自外顯的靈力波。不再是之前完全中的偽裝，而是模擬出一種相對常見、不算突出但也不算太差的“水木雙靈”特質。
靈力氣息中，水屬的和與木屬的生機相互摻雜，但又在其中故意加了一極其微弱的、如同雜質般的“土氣”滯，讓整個靈資質看起來“尚可”，但“純度不足”，上限不高。
同時，將丹田那淺碧氣旋的真正氣息完全鎖死，九靈那獨特的吸引力也被制到近乎於無。
“回師兄，弟子……僥倖按照《引氣訣》索，剛剛……剛剛能存住一靈氣在丹田，還很不穩。”小聲回答，臉上適時泛起一因被“看穿”而又慚愧的紅暈。
青年——楚雲，那溫和的目在上又停留了幾息，如同無形的探針，細細知著模擬出的“水木雙靈”氣息。
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了一下，那溫潤的笑意似乎有一瞬間的凝滯，眼底深飛快掠過一極淡的、難以捕捉的緒——不是惡意，更像是一種……評估後的“失”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