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的跋涉,如同一次對耐力與警覺的嚴酷試煉。
萬妖山脈不愧其名,越是靠近,蠻荒兇戾的氣息便越是濃重。參天古木遮天蔽日,藤蔓如兒臂,糾纏一道道天然的屏障。
空氣中靈氣的確比黑巖坊市周邊濃郁不,卻也駁雜混,夾雜著各種妖殘留的氣息和若有若無的瘴毒。吼禽鳴之聲,遠近起伏,晝夜不息。
泠(化名木風)孤一人,如同遊走在危險邊緣的幽靈。並未選擇最直接的路線,而是憑藉【靈蔓】對靈氣流和生命場的敏銳知,結合地圖與沿途觀察,不斷迂迴,儘可能避開已知的強大妖領地和某些修士隊伍頻繁活的區域。
白天趕路,夜間則尋找最蔽的所在佈下簡易制調息恢復,小心謹慎到了極點。
沿途,也遇到了不同樣趕往墜龍澗的修士。有三五群的小隊,也有像一樣的獨行者。彼此間大多保持著警惕的距離,互不干擾,偶爾有目匯,也迅速移開,充滿了對陌生同類的戒備。
泠注意到,這些修士的修為普遍在煉氣中後期,偶爾能知到築基期的強大氣息掠過天空,但都行匆匆,並未停留。越靠近墜龍澗,遇到的修士也越多,氣氛也越發張。
這一日傍晚,翻過最後一道險峻的山樑,一片被奇異灰白迷霧籠罩的巨大山谷廓,終於映泠的眼簾。
墜龍澗。
傳聞上古有惡龍隕落於此,龍浸大地,龍魂化作終年不散的迷霧。此刻去,山谷口霧氣翻滾,如同活,將裡的形完全遮蔽。谷口外,原本崎嶇的山坡和林間空地,已經變了一個嘈雜、混的臨時營地。
數以百計的修士聚集於此,涇渭分明地分許多小團。有著統一、紀律稍嚴的小宗門弟子,如鐵劍門、百花谷,有氣息彪悍、眼神警惕的家族修士。
更多的則是形形、來自各地的散修,或獨自盤坐,或三兩群,彼此間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期待、貪婪、猜忌與不安的詭異氣氛。
臨時搭建的簡陋窩棚、點燃的篝火、以及空氣中飄的食氣味和低聲談,構了一幅怪陸離的荒野眾生相。
泠悄然融邊緣地帶,選了一背靠巨巖、視線相對開闊又能及時撤離的位置落腳。收斂氣息至煉氣六層左右,扮作一個風塵僕僕、沉默寡言的普通散修,暗自觀察。
山谷口的迷霧,並非靜止。每隔大約一個時辰,便會發生一次明顯的波,霧氣翻滾加劇,有淡金的符文影在霧中一閃而逝,同時散發出強烈的、古老而晦的制氣息。
每次波,都會引起營地一陣,眾人引頸觀,但霧氣很快又恢復原狀,無人敢輕易闖——之前已有幾個不信邪的倒黴蛋試圖強闖,結果被突然激發的制雷劈了焦炭,骨無存。
顯然,古修府的口就在這迷霧之後,但籠罩的制雖因歲月流逝有所鬆,卻並未完全開啟,仍在週期地運轉。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,或者……等待制被某種方式進一步削弱。
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,天徹底暗了下來。營地各亮起了零星的靈石芒或篝火,影搖曳,將一張張或興、或沉、或疲憊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子夜將至。
盤坐在岩石影下的泠,忽然到懷中那張得自楚雲的簡陋皮地圖微微發熱。
心中一,取出地圖,只見原本標註“墜龍澗”的位置,此刻竟浮現出幾行細的淡金小字,似乎是某種古老的計時符文,正在緩慢流轉,指向一個特定的時刻。
“地圖還有此等玄機?”泠目微凝,這地圖是楚雲的,或許青雲宗的前輩曾探索過此地,留下了秘記錄。這浮現的符文,很可能指向制週期運轉中的一個“薄弱點”或“安全視窗”。
幾乎同時,山谷口的迷霧,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翻滾!
不再是之前溫和的波,而是如同沸騰的開水,咕嘟作響,大片大片的霧氣被無形的力量排開、撕扯,出一條條短暫存在的、向延的扭曲通道!
霧中閃爍的淡金制符文也變得明滅不定,芒明顯黯淡了許多,散發出的迫大減!
“制鬆了!”
“口開了!快衝啊!”
“機緣就在眼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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