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氣，也顧不上看常雲了，竟是再次扯開了嗓子，用盡了全的力氣，聲嘶力竭地嚎了起來：
“嗚嗚嗚……皇祖母……我的好皇祖母啊……孫兒……孫兒想您了啊……嗚嗚嗚……您怎麼就……就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那冰冷的棺材裡啊……嗚嗚嗚……皇爺爺！求求皇爺爺開恩！快讓孫兒的皇祖母，土為安吧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他這一嗓子，喊得是驚天地，撕心裂肺！那稚的音之中，充滿了“悲傷”與“委屈”！甚至還帶上了幾分真正的焦急。
常雲站在一旁，聽得是目瞪口呆，只覺得頭皮都有些發麻。
我的小祖宗喂！您這這也太能演了吧！不知道的，還真以為是皇爺要被您給哭崩了呢！
常雲聽著皇長孫那一聲高過一聲的“悲鳴”，心中是一陣苦笑。
他不敢再耽擱，連忙上前，也顧不上許多繁文縟節了，直接便對著兩位跪在地上的小祖宗，躬說道：
“元孫殿下，五殿下，快快請起吧！皇爺有旨，宣二位殿下即刻進殿覲見！”
朱由校哭得正起勁，聞言也是一愣。他地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弟弟，卻見朱由檢正對著他，悄悄地點了點頭。
朱由校這才心領神會，止住了哭聲，只是依舊保持著那一副噎噎、傷心絕的模樣，在常雲和後跟來的小太監們的攙扶下，緩緩地站起了。
而朱由檢，則由隨後趕來的母陸氏和客氏，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。
一行人，就這麼在一種極其古怪而又肅穆的氣氛之中，浩浩地，向著乾清宮的深走去。
而此刻，乾清宮西暖閣。
萬曆皇帝端坐在羅漢床上，手指在紫檀木的扶手上，不不慢地敲擊著。
乾清門距離此地尚遠，他自然是聽不見那兩個小東西的哭喊聲。他所知道的一切，都來源於方才常雲那番又驚又疑的稟報。
他的心中，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，便是——這是誰在背後指使的？！
他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，微微眯起，眼神之中，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殺機！
是那些不死心的外朝大臣？他們見奏疏無用，便想出了這等利用年皇孫來“道德綁架”的餿主意？
還是東宮那幫人？是郭氏那個人，還是王安那個老奴才，甚至是自己那個一向怯懦的兒子朱常，竟也敢學著使這等心機了？
萬曆皇帝的心中，瞬間便閃過了無數種可能，也了無數個念頭。
然而，當他的思緒，落在“孫子”這兩個字上時，心中那子因為皇權被挑釁而產生的怒意，卻又不由自主地，淡了幾分。
他將自己，代到了那兩個跪在冰冷的宮門前的小小影之上。
他心中暗自思忖：若當年，朕也尚在垂髫之年，父皇母后便已駕崩，朕敢不敢，也為了他們的後事，去那般毫無顧忌地，在祖父世廟皇帝的宮門前，哭上一場呢？
答案，似乎是否定的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敢。
一種極其複雜的緒，湧上了他的心頭。
後人勝於前人，對於一個家族來說，本是好事。自己的孫子，比自己的兒子，甚至比當年的自己，都更有膽識，更有。這本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。
當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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