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名字
鬱安晏沒有立刻發汽車,他側,仔細地打量著虞燼。
比上次見面氣似乎好了一些,至臉上不再有那種瀕臨極限的蒼白和傷痕,但眼底深那揮之不去的警惕和疲憊卻半分未減。
“你......”他斟酌許久,聲音放得很輕,“在虞家,怎麼樣?他們......有沒有為難你?”
虞燼看了眼手裡的銅鑼燒,紅豆沙的甜香似乎還縈繞在鼻尖,與車咖啡的苦氣味織。
沉默了幾秒,“還好。有吃有住,暫時死不了。”
“小靜......”鬱安晏聽出話語裡的麻木和自嘲,心臟像是被揪了一下。
他想問得更仔細,想問那個傳聞中深不可測的虞沉有沒有察覺什麼,想問上的傷還疼不疼,想問怕不怕......
但千言萬語堵在嚨口,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他知道,有些苦難,不是幾句蒼白的關心就能平的。
“我帶你......去看看吧。”鬱安晏最終說道。
虞燼的僵了一瞬,兩秒後點點頭,沒有問去哪裡,也沒有問看誰,兩人心知肚明。
一路上兩人幾乎沒有談,只有車載廣播裡流淌著舒緩的古典樂。
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座青松環繞、格外肅穆寧靜的墓園外。
這裡並非頂級豪門的家族墓地,而是一管理良好,位置略偏遠的公共墓園。
鬱安晏停好車,從後備箱取出一束素淨的白,遞給虞燼。
花束很輕,卻覺得手臂有些沉。
兩人沿著打掃乾淨的石板路往裡走。
這裡沒有虞宅的奢華,也沒有商場的人聲鼎沸,只有一種接近凝固的安寧,和無不在的哀傷。
最終,鬱安晏在一座位置相對偏僻的墓碑前停下腳步,墓碑很新,石料潔,上面卻沒有照片,沒有生卒年月,更沒有名字。
只有一片空白。
“就是這兒了。”鬱安晏的聲音乾,他站在墓碑旁,沉重地凝視著那片空白,“虞沉的勢力,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。我打聽過,任何一點不同尋常的向,都可能引起注意。”
“我......不敢讓人刻的名字。”
他語氣裡充滿了無力和深深的自責,作為一名律師,他本應維護正義,可他想做的一件都沒做到,就連此刻在墓碑上刻下真實姓名都做不到。
虞燼沒有說話,慢慢蹲下,將手中那束白輕輕放在冰冷的墓碑前。
花瓣潔白,與灰白的石碑形刺目的對比。
出手,小心翼翼地控著石碑的表面,冰涼堅,一直涼到的心底。
這是虞燼的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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