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鏽鎮的日子,在周琛孜孜不倦的算計和眾人忙忙碌碌的奔波中,像生了鏽的齒,咔噠咔噠地往前挪。B界的晶,C界的草藥,A界的建材…這些東西確實讓小鎮的質生活稍微好了那麼一丟丟,但鎮子裡的氣氛,總讓人覺得還差點什麼。
差啥呢?用林薇的話說,就是“缺乏共同認同與部文化凝聚力”。用周琛的話翻譯過來,就是:“大夥兒幹活沒勁兒,得整點活兒提提神!”
這天,林薇拿著厚厚一沓計劃書,找到了正在為“量子金鑰模組”預算疼的周琛。“老闆,我有個提議。”開門見山,“我們鐵鏽鎮現在連線三個世界,人員往來也多了,但彼此之間還是各千各的,A界來的覺得咱們這破,B界來的覺得咱們土,C界來的覺得咱們吵。長久下去,不利於團結,更不利於…穩定生產。”
周琛一聽“不利於穩定生產”,耳朵立刻豎了起來:“怎麼說?”
“就是人心不齊,幹活效率低,容易出岔子,還可能被外人挑撥離間。”林薇言簡意賅。
“那不行!”周琛一拍桌子,“誰耽誤我賺錢…啊不,是耽誤鐵鏽鎮發展,誰就是我的敵人!你有什麼辦法?”
林薇推了推眼鏡,鏡片上反出智慧(或者說,搞事)的芒:“文化嫁接。”
“啥玩意兒?嫁接?種地那個?”周琛一臉懵。
“簡單說,就是把A界部落的戰歌、B界的電子音樂、還有C界的法陣儀式,融合在一起,搞一場屬於咱們鐵鏽鎮自己的獨特表演!”林薇解釋道,“藝最能打人心,不同的文化在音樂和影中找到共鳴,大家有了共同的驗,凝聚力自然就上來了。”
周琛著下,小眼睛滴溜溜地轉。搞表演?聽起來有點不務正業,還費錢…但“凝聚力”這三個字,又讓他有點心。人心齊,泰山移,人心要是齊了,幹活肯定更賣力,說不定還能發點工資…
“預算多?”他謹慎地問。
林薇報出一個數字。
周琛倒吸一口涼氣:“這麼貴?!夠買多罐頭了!”
“老闆,這是神食糧!”林薇強調,“而且,我們可以充分利用現有資源。本地不是有幾個會敲鼓、會哼老歌的藝人嗎?索菲亞那邊有幾個安裝了義、作度很高的助手,可以編舞。清風道長和他的弟子們,佈置點發法陣總是會的吧?我們只需要提供場地和一些基本的材料…”
一聽能“白嫖”勞力,周琛的態度立刻緩和了不。“…那行吧,你先搞個試點!要是效果不好,浪費的錢從你工資里扣!”
於是,一場名為“鐵鏽頌”的界文化融合實驗,就在周琛的半信半疑和林薇的滿腔熱中拉開了序幕。
排練地點選在了一個廢棄的舊倉庫裡。那場面,一開始簡直是一場災難。
來自A界“灰巖”部落的幾位壯漢,敲打著他們帶來的、蒙著不知名皮的戰鼓,歌聲獷嘹亮,充滿了野的力量。但他們的節奏過於單一,而且一唱起來就停不下來,彷彿要把天花板震塌。
索菲亞手下的兩位義舞者,隨著搗鼓出來的、充滿未來的電子合音效,跳著作準、充滿機械的舞蹈。但那種冰冷、疏離的節奏,跟戰鼓的熱澎湃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,聽起來像是一邊在打鐵,一邊在敲程式碼。
清風子的兩個小徒弟,則在一旁笨拙地嘗試著將C界的安寧法陣與影效果結合。他們揮舞著拂塵,念咒語,地面上偶爾亮起幾道微弱的紋,但往往堅持不了幾秒就熄滅了,而且那效…在戰鼓和電子音的混合轟炸下,顯得格外微弱且不合時宜。
“停!停停停!”負責協調的林薇,第N次喊了暫停,覺自己的太在突突直跳。鼓手覺得電子音太吵,舞者覺得鼓點太,小道士們覺得兩邊都干擾了他們凝聚“靈機”。倉庫裡充滿了各種不協調的聲響和抱怨。
“這能行嗎?”聞訊溜達過來看熱鬧的周琛,在倉庫門口,看得直咧,“我怎麼覺像是廢品回收站裡開聯歡會?七八糟的!”
就連路過的老陳都忍不住吐槽:“這靜,還不如淨世會來扔兩個炸彈乾脆。”
林薇沒有放棄。發揮了作為後勤主管的強大組織協調能力,像個音樂指揮家一樣,耐心地跟各方通。
讓A界的鼓手試著跟上電子音的某個穩定節拍,保留力量,但加變化;讓索菲亞調整音效,融一些鼓點的律,讓冰冷的資料流帶上一生命的脈搏;甚至跟清風子商量,能不能把法陣的效做得更“炸裂”一點,跟上音樂的節奏發,而不是一味追求寧靜祥和。
清風子捋著鬍鬚思考了半天,最後表示:“或許…可以嘗試將‘清心咒’改為‘振符’,只是此符籙耗費靈玉略多…”
“批了!”不知何時又溜達回來的周琛,竟然咬牙同意了,“要搞就搞好點!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!”他主要是看到排練似乎有點起了,覺得這投資可能真有回報。
經過一遍又一遍的磨合、調整、爭吵再妥協,那原本刺耳混的聲響,竟然真的開始慢慢融合,形了一種奇特的、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韻律。鼓聲依舊雄渾,但有了電子節奏的骨架;電子音依舊冰冷,但沾染了生命的燥熱;而那不時亮起的法陣效,也不再是溫吞的水波,而是如同跳躍的火焰,隨著音樂的起伏明滅閃爍,帶著一種神秘而振人心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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