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眾人撥開最後一叢散發著幽藍微的巨型蕨類植時,眼前的景象讓他們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。
前方已無路,只有一片寬闊的林中空地,中央是一潭靜謐的、倒映著漫天奇異星輝的泉水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生命氣息,混合著夜開花的神秘芬芳與溼泥土的清新。
而就在那潭泉水之上,懸浮著一個影。
幾乎與這片秘境融為一,卻又如此奪目。形纖細修長,彷彿由月和迷霧編織而。呈現出一種半明的瑩白,能約看到其下淡藍的、如同植脈絡般細微的流在緩緩脈。穿著一襲似紗非紗、似葉非葉的長,是不斷變幻的翡翠與夜紫,襬如同有生命般緩緩飄散,化作點點閃爍的塵,融空氣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的面容——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認知的、兼極致麗與非人詭異的完。五緻得如同最傑出的匠人用冰雪和水晶雕琢,一雙眼睛大而略微上挑,瞳孔是深邃的紫羅蘭,裡面彷彿有星雲在緩慢旋轉,凝視久了,會讓人產生靈魂都要被吸進去的眩暈。的耳朵尖長,比尋常靈更為纖細,近乎明,邊緣泛著淡淡的珍珠澤。
淺銀白的長髮並非垂落,而是無風自,在後如活著的藤蔓般微微飄拂,髮間纏繞著細小的、散發著和白的寄生花朵。
當的目轉向這群不速之客時,臉上浮現出一種表。
那是一種極致的、空靈的溫,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恰到好,帶著悲憫與慈,彷彿神垂憐世人。但仔細看去,那紫羅蘭的眼眸深卻沒有毫溫度,只有一種亙古的、觀察萬如螻蟻般的淡漠。的溫像是覆蓋在冰川上的一層薄紗,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寒冷與疏離。
並未開口,空靈的聲音卻直接在每個人的心底響起,如同風吹過風鈴草的迴響:
“迷途的孩子們……我乃此間守護者,瑟薇拉。”
伴隨著話語,臉上那悲憫而神秘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些,眼神緩緩掃過每一個人,那目帶著穿靈魂的力量,既讓人到一種被的安寧,又生出一種被無形之窺探、甚至被標定的寒意。就那樣懸在那裡,麗得驚心魄,又詭異得令人汗倒豎,彷彿是這片古老雨林意志的化,集生命的極致與死亡的靜謐威脅於一。
眼前的塵仍在旋轉,如一場迷離的星雨。守護仙子瑟薇拉懸浮在暈中心,的微笑悲憫而遙遠,彷彿早已看穿千百年來的宿命迴。
“起源之種,維繫著雨林與你們曦王國的古老盟約。要獲得它,必以曦王室的脈為祭……一場自願的、純潔的犧牲。”
空氣凝固了。沉重的寂靜裡,只有植微微的窸窣聲。
“我來。”赤的聲音斬斷沉默。向前一步,火紅的頭髮像一團不屈的火焰,“如果這是我的命運,我接。”
“赤!”修厲聲喝止,猛地攔在前,寬厚的背影將完全擋住。他側過頭,線條堅毅的下頜繃,聲音卻低沉下來,“你是妹妹。任何時候,犧牲都該是哥哥的責任。保護你,是我的使命,也是……我的救贖。”
赤的淚水瞬間湧出,滾燙地過臉頰。那些橫亙在他們之間的、源於母后的傷害與隔閡,在這一句話裡冰消雪融。他始終是的哥哥,從未改變。
就在這兄妹爭持的瞬間,一道纖細的影悄然飄出。
是靜。
平日如同一個無聲的影子,此刻卻徑直飄飛到瑟薇拉面前,離那非人的麗與詭異僅一步之遙。抬起頭,那雙過於沉靜、幾乎看不到底的眼睛,直直地向仙子琉璃般的眼眸。
“我來。”靜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塊石子投死寂的水潭,激起無聲的巨浪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連修和赤都暫時忘記了爭執。
瑟薇拉完的微笑似乎凝滯了一瞬,塵的旋速微妙地改變了。“你?”的聲音依舊空靈,卻多了一難以察覺的審視,“小姑娘,犧牲並非兒戲。它要求的是曦王國最純粹的王族之。”
靜沒有移開視線,也沒有提高聲調,只是重複了一遍,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:“是的。”
“靜!”赤驚呼,想要衝過去,卻被修拉住了手臂。修看著靜的背影,眉頭鎖,眼中充滿了不解與擔憂。隊伍中的其他人也面面相覷,無人理解這個沉默寡言的同伴為何在此刻而出,承擔這分明不屬於的王族宿命。
瑟薇拉緩緩降落,足尖輕點地面纏繞著熒苔蘚的樹。繞著靜飄行一週,目如同最細的刻刀,彷彿要剝開靜的軀殼,審視裡的靈魂。那冰冷審視的目讓旁觀的幾人不寒而慄。
“很有趣……”仙子終於停下,用只有和靜能聽清的音量低語,角彎起一個曼妙卻令人脊背發涼的弧度,“你藏得很好,小妹妹。但那深埋的‘詛咒’……或者說,‘饋贈’,逃不過我的眼睛。你的,確實符合要求,甚至……更為特別。”
靜的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但眼神依舊固執地迎著瑟薇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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