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土歷二零五五年,九月六日。
上午九點。
原湘南大學正門前,昔日的開闊廣場如今顯得侷促而肅殺。
那扇頗現代的門早已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由各種厚鋼板、鋼筋、甚至汽車車門和引擎蓋暴焊接拼湊而的巨型鐵門,門上佈滿焊疤和加固鉚釘,著一種廢土特有的獷與堅韌。
鐵門前,沙袋工事層層疊疊,構了堅實的防陣地,只在中部留出一個勉強容一輛大型廂式貨車進出的通道。
工事之上,兩黝黑的54式重機槍冷冷地架設著,槍口指向門外荒蕪的道路,穿混搭制服、臂戴“湘大執勤”袖標的哨兵警惕地注視著任何風吹草。
整個門區域瀰漫著一種張而有序的氣氛,顯示著此地並非烏合之眾的營地。
莫浪的銀河車隊在距離大門百米外緩緩停下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。他和蘇瑾瑜從頭車走下,後跟著四名手持能量步槍、神冷峻的克隆士兵護衛。
他們的到來立刻引起了大門守軍的注意。哨兵過工事的通訊裝置迅速上報。不一會兒,鐵門側傳來一陣響,那扇沉重的拼湊大門被緩緩推開一道隙,一隊人馬走了出來。
為首者是一名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,著一套洗得發白但依舊拔的舊式武警作戰服,肩章雖已摘除,但眉宇間的剛毅和行止間的軍人氣質毫未減。
他目銳利地掃過莫浪一行人,尤其在克隆士兵那前所未見的裝備上停留了片刻,眼中閃過一驚異,但很快便恢復平靜。他正是湘大基地主管安全保衛工作的武警中隊長——白澤。
“這裡是湘南大學倖存者基地。我是安全負責人白澤。請問你們從哪裡來?有什麼目的?”白澤的聲音沉穩有力,帶著公事公辦的審慎。
蘇瑾瑜上前一步,臉上出職業化的微笑,從容應答:“白隊長你好。我們是銀河貿易公司的代表。這位是我們的負責人,莫浪先生。我們聽聞湘大基地是本地最重要的倖存者據點之一,秩序井然,實力雄厚,因此特來拜訪,希能與貴方建立友好的貿易關係。”
“貿易公司?”白澤眉頭微挑,顯然對這個稱呼到新奇。他再次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裝備和那幾輛明顯經過改裝的裝甲運輸車,心中對“銀河公司”的實力有了初步的評估。“我們需要核查一下。請稍等。”
他示意手下保持警戒,自己則過步話機與部通。等待期間,莫浪和蘇瑾瑜也悄然觀察著基地部。
過門,可以看到部道路經過清理,遠有人員活,一些建築似乎得到了修繕,偶爾有巡邏隊走過,整環境相比外界確實算得上井井有條,但也約能覺到一種按部就班的沉悶氣氛。
過了一會兒,白澤收到回覆,側讓開道路:“組委會同意會見你們。但你們的車輛和武裝人員必須留在門外指定區域,只能由我陪同二位代表進。”
“理解,客隨主便。”莫浪點點頭,吩咐克隆士兵和車隊在指定區域待命。
在白澤的帶領下,莫浪和蘇瑾瑜步了湘大基地。部的道路被打掃得相對乾淨,曾經的綠化帶大多被開闢了菜地,種植著一些耐輻的變異作。行人大多面匆匆,著樸素但還算整潔,看到白澤都會恭敬地點頭致意,看向莫浪等人的目則充滿了好奇與警惕。
他們被引向原本的大學行政樓。路上,莫浪注意到不遠的一棟宿舍樓下似乎有些。只見一名穿著舊式警服、眼神略帶油的男子正帶著幾個人,似乎在訓斥一對老夫婦,聲音頗大,引得周圍人側目卻不敢上前。
就在這時,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:“張副隊長,有什麼事需要在這裡大呼小?”
眾人去,只見一名子從旁邊走來。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,穿一件乾淨的藍衝鋒,材高挑,容貌極,卻帶著一生人勿近的冰冷氣質。正是湘大基地有名的冰水系進化者,前校花——安冉。
那張副隊長見到安冉,氣勢頓時矮了半截,訕笑道:“安冉小姐,沒什麼大事,就是這兩個老傢伙違規私藏資…”
“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他們年紀大了,有什麼問題不能好好說?”安冉打斷他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這件事給我來理,你去忙你的吧。”
張副隊長似乎有些不服,但看了看安冉後那群明顯以為首、神不善的年輕男,又瞥了一眼旁邊面無表的白澤,最終還是悻悻地帶人離開了。
安冉這才看向那對老夫婦,語氣和了許多:“老人家,別怕,怎麼回事?”耐心地聽老人訴說,指尖的水汽悄然凝聚一小團清水,遞給其中一位乾裂的老人。
白澤看著這一幕,眼中閃過一複雜,似是讚賞,又似是無奈。他低聲對莫浪和蘇瑾瑜簡單解釋了一句:“安冉,我們基地的進化者,心善,看不得欺負人的事。”然後便催促道:“組委會還在等我們,這邊請。”
莫浪和蘇瑾瑜對視一眼,心中對湘大基地部的況有了更直觀的瞭解:這是一個在末世中艱難維持著舊日秩序和面,但部階層分明、僚氣息與人輝並存的地方。白澤這樣的正直軍人和安冉這樣的善良強者,如同兩塊艙石,勉強平衡著這艘在廢土中航行的舊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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