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厚道人啊……比曹阿瞞,比那織蓆販履的匹夫,都厚道!他給了朕最後的面,還肯保全我的家小……厚道人啊!”
他掙扎著站起,踉蹌了一下,紀靈想要攙扶,卻被他推開。
“你們……”袁的目掃過追隨他到最後的臣子,“閻象,紀靈……還有你們,若是願意,就去投奔江東吧。看在他今日這番‘厚道’的面上,想必不會虧待你們。若不願,就各自散去,歸鄉里吧。”
最後,他的目落在臉慘白、瑟瑟發抖的兒子袁耀上,眼神中難得流出一屬於父親的複雜,他厲聲道:“耀兒……你,去江東!不許去鄴城!聽到沒有?切記切記!”
代完這一切,袁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。他緩緩從腰間出佩劍,劍映照出他憔悴而癲狂的面容。
他另一隻手,則死死地抱住了懷中那個以金線纏繞的錦盒,裡面正是他夢寐以求,卻也最終將他推向毀滅的——傳國玉璽。
說起傳國玉璽,遠在襄的陳珩,對此豈能無意?他深知此璽象徵意義大於實際,但握在手中,便是未來政治博弈中一枚極重的籌碼。
為此,他早已將王越,秘派往了宛城。讓王越聯絡宛城的燭龍司人員,還有收買的袁麾下的小太監,想辦法拿到玉璽。
然而,袁對此璽的重視,已然到了近乎病態偏執的地步。自登基那日起,他便將此璽視作自“天命”的唯一憑證。
無論是升殿議事,還是後宮宴飲,乃至夜間就寢,那盛放玉璽的錦盒幾乎從不離。即便偶有片刻,需將玉璽置於別,也必定是重兵把守,由最親信的侍衛統領萇奴親自看管。
王越縱有通天之能,面對一個將玉璽視為命、時刻攜帶,且數萬大軍核心護衛之中的目標,王越也到無力。
“朕……命於天,既壽永昌……”袁喃喃著玉璽上的刻文,臉上出一抹詭異而絕的笑容,隨即,橫劍於頸,猛地一拉!
鮮迸濺,染紅了赭黃的袍服,也染紅了那抱在懷的錦盒。曾經不可一世的仲家皇帝,就此轟然倒地,結束了他荒唐而可悲的野心。
紀靈、閻象等人跪倒在地,失聲痛哭。袁耀更是癱在地,不知所措。
袁自刎的訊息很快就傳到宮外,曹著那開的宮門,眼神複雜,既有宿敵覆滅的快意,也有一傷其類的唏噓。
他輕嘆一聲,對旁的劉備道:“本初若知公路如此結局,不知作何想?昔日雒城中,我等也曾……唉,俱往矣!”
就在他慨之際,他的親衛將領許褚如同一座鐵塔般快步走來,俯在曹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曹臉上的慨瞬間收斂,目陡然銳利,猛地轉向不遠神自若的周瑜,眼神中閃過一驚愕與惱怒,但隨即化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:“呵……公瑾,下手還真是……迅速啊!”
周瑜彷彿早有預料,坦然迎向曹的目,微微拱手,笑而不語。
原來,曹派去接管宛城武庫的部隊,赫然發現那裡早已被周瑜麾下的黃蓋、徐盛率軍牢牢佔據,江東旗幟已然飄揚在武庫上空。
曹心中慍怒,但此刻強敵剛滅,北方袁紹虎視眈眈,實不宜與風頭正勁的陳珩翻臉。
他強下火氣,將話題引向戰利品的分配:“袁已死,宛城已下。接下來,當如何置其麾下餘孽及這城中資財?”
周瑜率先開口,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曹公,劉使君。袁公路家眷,需隨我返回襄。我主有言在先,必保袁家脈延綿,此諾不可廢。想曹公與袁公路亦是故,當不會行那趕盡殺絕之事,令故人九泉之下心寒吧?”
曹大手一揮,故作豪邁:“公瑾這是哪裡話!豈是那般無之人?袁逆天,其罪當誅,然婦孺何辜?其家眷,你儘可帶走!”
他目掃過殿被看押起來的袁舊臣,“那這些人呢?閻象、紀靈、楊弘、袁胤之流,又當如何置呢?”
一直沉默的程昱此時惻惻地開口:“主公,此等附逆之人,本應盡數誅戮,以儆效尤!然,既已克城,不妨網開一面。願降者,可視其才,分屬各方;冥頑不化者,再殺不遲!”
這提議看似寬大,實則暗藏分化,眾人目投向那群面如死灰的降臣。
最終,以閻象、袁胤為首的大部分文臣,以及部分將領,默默走到了袁耀後,表明願隨袁氏家眷一同投往江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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