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高嶽長長吐出一口氣,看向賈逵的眼神徹底變了,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歎與激賞:“賈縣長……不,梁道兄!此計……此計若,何止阻敵!簡直是犁庭掃!你……你竟有如此韜略!”
他猛地站起,激地來回踱了兩步:“我高嶽是個人,但跟著主公也算見過些陣仗,聽過些謀略。此等因地制宜、巧借水火之力的妙計,實屬罕見!”
“梁道大才,屈居一縣令,實在是埋沒了!此戰之後,我必親自向主公,全力舉薦於你!”
賈逵依舊神平靜,只是拱手道:“將軍過譽了!逵不過是盡一方守土之責,略盡綿薄。此計是否可行,還需將軍決斷,並依敵調整。”
“可行!太可行了!”高嶽大手一揮,已然下定決心,“就依梁道之策!韓據若敢渡河來攻……嘿嘿!”他眼中閃過猛虎般的兇,“就讓他嚐嚐沁水之寒,和我軍的刀鋒!”
他立刻走向帳外,對親衛低吼:“傳令!讓各營司馬立刻來中軍帳議事!要快!還有,把軍中所有悉本地地形的斥候、本地招募的鄉導,全都來!”
他又轉,對賈逵鄭重抱拳:“梁道,今夜恐怕無眠了。還需你詳細指點地勢、水文,選定築壩、設伏、敵的地點。此戰若勝,你為首功!”
賈逵也肅然回禮:“敢不從命!願與將軍共破強敵,保境安民!”
很快,原本安靜的軍營迅速甦醒。將領們被從睡夢中喚醒,匆匆趕往中軍帳。一場基於賈逵奇謀的部署,在端氏城的春夜中張而有序地展開。
……
小沛城下。
曹軍的攻勢如同水,一浪接浪地拍打著小沛這座城池,卻始終未能將其徹底淹沒。城牆已有多破損,但總在關鍵時刻被守軍以之軀和臨時填補的材料堵住缺口。
城頭那杆“呂”字大旗雖然佈滿箭孔煙痕,卻依舊在風中頑強飄揚,彷彿在嘲笑著城下十數萬大軍的徒勞。
曹軍中軍大帳,氣氛與帳外如火如荼的戰事不同,顯得凝重而抑。曹端坐主位,面沉靜,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邊緣,顯示出他心的焦躁。呂布的頑強,超出了他最初的預計。
夏侯惇、曹仁、于、樂進等將領侍立兩旁,個個面帶不甘,連日攻城挫,讓他們心中都憋著一火。謀士程昱與戲志才分坐下首,兩人神也是嚴肅。
“呂布負隅頑抗,小沛城防比預想中堅韌。”曹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冷意,“我軍雖眾,然強攻損折頗大,遷延時日,於我大義名聲亦非善事。諸君,可有良策破此僵局?”
眾將沉默。攻不行,敵呂布又不出,一時似乎真無良法。
須臾,程昱緩緩起,他面容剛毅,目銳利如鷹隼,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:“主公,呂布所恃者,無非小沛一城,兼有部分幷州舊部與高順陷陣營之勇。然其麾下兵卒,大半乃徐州本地徵召之兵。這些徐州兵的家眷、田產,多在城外,尤其在泗水、水沿岸。”
他走到懸掛的輿圖前,手指劃過小沛城外大片的田野:“如今正值春末,我軍可遣數支銳騎隊,並不攻城,專事焚燒城外麥田、秧田,毀其村莊,斷其城外水源。此乃攻其必救!”
曹眼神微:“仲德是引蛇出?”
程昱點頭,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:“正是!呂布若派兵出城救援,無論是幷州兵還是徐州兵,我軍便可於野戰中伏擊、殲滅之,削弱其守城力量。此為調虎離山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顯寒,“若呂布狠心不顧,閉城門,坐視城外農田被毀,百姓遭殃……那也無妨。”
“我們便可將此事在城中大肆宣揚,尤其要讓那些徐州籍計程車卒知曉,他們的父母妻兒、一年生計,皆因他們的溫侯見死不救而化為焦土!屆時,軍心必,守城之志必懈!呂布再勇,能擋得住麾下士卒的怨憤與離心嗎?此乃釜底薪!”
帳一片寂靜,幾位將領都到一寒意。此計不僅毒辣,更是直指人心弱點,無論呂布如何應對,似乎都難逃算計。
戲志才此時也咳嗽了幾聲,他臉比在許都時更加蒼白,但眼神依舊明亮。他支撐著,聲音有些虛弱卻清晰:“仲德公之策,攻心為上,大善。然若要加速破城,還需配合強攻,施加更大力。”
他指向輿圖上小沛的南門,“呂布兵力有限,需分守四門。我軍可將各營霹靂車盡數調集,集中於西門一段城牆,日夜不停地轟擊,不再分散火力。同時,調集所有井闌、衝車,亦主攻此門。”
“呂布即便想救,也需分兵他,我軍便可在西門創造絕對優勢。只要轟塌一段城牆,開啟一個穩固缺口,任呂布有萬夫不當之勇,也難擋我大軍湧。屆時,城縱有離間計,亦可一鼓而定!”
曹聽罷,掌稱善:“好!仲德攻心,志才破城,雙管齊下!呂布縱是猛虎,也難逃此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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