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麾下的部將吳敦與尹禮等人皆在帳中，氣氛有些沉悶。
尹禮急道：“呂布若亡，下一個必是我琅琊！將軍，我們不能再猶豫了！”
吳敦卻持不同意見：“救援呂布？呂布剛愎自用，反覆無常，當年在徐州也未真心待我等，多有猜忌。如今他被曹重兵圍在下邳，已是必死之局。我們這點兵馬，去撼曹十數萬大軍？豈不是以卵擊石，自取滅亡？”
臧霸停下腳步，重重嘆了口氣，臉上滿是糾結與掙扎。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？他與呂布確實有矛盾，呂布得徐州後對他這些泰山豪帥既用且防，並未給予真正的信任和地位。為了呂布去和曹拼命，真得值嗎？
但吳敦說的“呂布若亡，下一個必是琅琊”，也像一刺紮在他心裡。曹的野心和手段，他豈能不知？一旦徐州全境落曹之手，他臧霸佔據的琅琊，要麼投降，要麼被剿滅，絕無第三條路。
投降曹？曹會真心信任他們這些“賊帥”出的人嗎？會不會被秋後算賬，奪去兵權，甚至命？
“呂布……雖非明主，但他在，曹在徐州便有一個不得不全力對付的大敵，無暇他顧，我等尚能在琅琊苟安。”
臧霸緩緩開口，像是在說服自己，“呂布若亡，曹下一個目標，必定是我等。亡齒寒啊……”
尹禮道：“將軍，那我們到底救是不救？救，如何救？直接去打下邳？那恐怕是送死。”
臧霸走到輿圖前，看著下邳的位置，又看了看夏侯惇和于進軍的方向，眼中閃爍著算計的芒。直接去解下邳之圍，他這一萬多人無異於杯水車薪。但……或許可以換個方式？
“救援，未必是要去撼曹軍主力。”臧霸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，“我們可以率軍南下，作出奔襲彭城或擾曹軍糧道的姿態。”
他眼中一閃，“也是看看下邳的真實況，看看呂布到底還能撐多久，看看……是否真的有其他變數。若事不可為，我們再退回琅琊不遲！”
眾將聽了，雖覺得有些不夠痛快，但似乎也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。既能應對來自曹的直接威脅，又能觀察局勢，保留轉圜餘地。
“傳令！”臧霸最終下定決心，“全軍開拔，南下！目標……下邳方向，但注意保持距離，多派斥候，探明曹軍與下邳況！我們先去看看！”
“諾！”
琅琊的這支軍隊，帶著觀、猶豫和自保的複雜心態，終於開始移，朝著那個決定徐州命運的巨大旋渦邊緣，緩緩靠近。
……
泗水之上。
連綿的戰船如移的堡壘，安靜地錨泊在寬闊的河面中央，遠離兩岸。中軍樓船頂層艙室，窗戶敞開，帶著水汽的微風穿堂而過，稍稍驅散了夏季的悶熱。
周瑜憑窗而立，目投向西北方向，那是下邳與彭城所在的方位。荀攸則坐在案几旁，正仔細閱讀著剛剛由快艇送來的數份報。
荀攸放下最後一份報，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：“公瑾，臧霸了！他已離開開城寨，率部沿沂水南下，看其向，是要趕赴下邳方向，或為呂布聲援，或……試圖襲擾曹側後。”
周瑜微微頷首：“臧宣高坐擁泰山諸將，在徐州本土勢力頗深，其麾下孫觀、吳敦、尹禮、昌豨等皆剽悍難制，合計能戰之兵當不下兩萬。此力量，不容小覷。”
荀攸指節輕叩案几：“正是！然臧霸此人，與呂布並非一心。他託庇於呂布，更多是迫於形勢，割據自保。其人頗有豪俠之氣，亦懂審時度勢。如今呂布困守孤城，覆滅在即，曹勢大難敵……此刻，或許正是說降他的良機。”
周瑜羽扇一頓：“軍師是想……為主公招攬此人？”
“不錯。”荀攸起，走到懸掛的徐州輿圖前，手指點向開、琅琊一帶，“臧霸若降，其部泰山兵可為臂助，更可瓦解徐州本地最後一建制的抗曹力量，使呂布徹底為孤家寡人。”
“且其悉徐兗青界地形，將來無論是對付曹，還是經略青州，皆有大用，此乃為主公基業添磚加瓦的良機。”
周瑜沉：“招降臧霸，確是一步好棋。然其人生謹慎，又多疑。派何人前往？又何以取信於他？空口白話，恐難奏效！”
荀攸淡然一笑：“攸願親往一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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