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,二十餘名穿著灰勁裝、打扮得如同行商護衛的漢子從林中衝出。他們手中兵各異,刀、劍、短戟皆有,行迅捷如豹,一聲不吭,直接切戰團,與剩餘的黑刺客廝殺在一起!
場面瞬間變得更加混和腥!後來者顯然也非易與之輩,出手狠準,且人數與刺客殘餘相當。金鐵鳴聲、怒吼聲、瀕死慘聲響一片,鮮很快染紅了道的黃土。
張松和僅存的兩名帶傷護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,愣在原地,茫然地看著兩撥不明份的人在他們眼前以命相搏。護衛下意識地護張松,刀鋒對外,眼神驚疑不定。
戰鬥結束得比預想更快,灰人的戰鬥力顯然更勝一籌,或者說是以有心算無心。不到一盞茶的功夫,黑刺客除三人被刻意擊傷兵、生擒活捉外,其餘全部變了倒在地上的。而灰人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,留下了六七同伴的首和多名傷者。
濃重的腥味瀰漫開來,令人作嘔。
灰人中,一個領頭模樣的中年漢子收刀鞘,他的左臂被劃開一道口子,鮮染紅了半截袖子,但他毫不在意,徑直朝著驚魂未定的張松走來。
張松見此人目清正,並無惡意,且剛救了自己命,連忙在護衛攙扶下,對著來人深深一揖,聲音因後怕而有些發:“在下益州張松,多謝義士救命大恩!敢問義士高姓大名?為何……”
那中年漢子拱手還禮,聲音平穩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異地口音:“張別駕驚了!在下吳鋒,奉我家主公之命,在此恭候別駕多時。”
“奉……奉主公之命?”張松一愣,心中疑竇叢生,一個可怕的念頭升起,“你家主公是……”
吳鋒抬眼,目平靜地直視張松:“襄,陳太尉。”
張松渾劇震,瞳孔驟!陳珩?陳太尉?他……他怎麼會知道我要去襄?還……還派人在這裡“恭候”?這“恭候”二字,此刻聽來,竟有種令人骨悚然的意味。
看著張松驚駭加的臉,吳鋒語氣放緩,解釋道:“別駕勿疑!我家主公素知別駕乃蜀中瑰寶,懷經緯,有王佐之才,常嘆‘張子喬之智,惜乎未遇明主’。”
“然主公亦知別駕侍奉劉益州,忠義為先,故雖心嚮往之,卻從未遣使打擾,恐損別駕清譽。此次得知別駕奉使東行,主公恐路途不靖,特命在下帶些弟兄,於暗中護衛,以防不測。”
這番話,如同暖流,瞬間衝散了張松心中大半的驚疑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、混合著、震撼與寵若驚的複雜緒。
陳珩……那位威震天下的太尉,竟然……竟然知道我張松?還如此看重?甚至因顧及我的“忠義”和“清譽”,而剋制招攬之心?如今更是不惜派人千里迢迢潛益州,暗中保護?
張松為益州別駕,本該意氣風發,可那張“額钁頭尖,鼻偃齒”的面容,卻了他仕途上甩不掉的枷鎖。
在這個以貌取人蔚然風的時代,他早已習慣了旁人眼中的輕蔑與嫌惡——即便是他效忠的主公劉璋,每次召見他時,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厭惡也如針般扎心。他曾無數次在深夜自嘲:縱有經天緯地之才,倒不如生一副好皮囊。
可今日,陳太尉卻全然不同。一熱流猛地衝上心頭,酸與激盪織——這便是士為知己者死吧!
一時間,張松竟有些哽咽,再次深深一揖,比剛才更加鄭重:“松……松何德何能,竟蒙太尉如此厚!救命之恩,知遇之,松……沒齒難忘!”
激過後,理智稍稍迴歸。張松看向地上那些黑刺客的和被捆縛的活口,臉沉了下來,問道:“吳壯士,可知這些賊子,是何人指使?為何要取我命?”
吳鋒淡淡回道:“這些都是趙韙的親衛,他們不想子喬先生活著趕到襄。”
張松聞言大怒,怒極之後,一更深的寒意順著張松的脊樑骨爬上來,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。
他猛地驚醒,昨日……昨日使君方與他定下此事,除他與使君外,唯有益州的那些參會的高層知曉!趙韙自然是知道的,可是這吳鋒是如何得知此事的?還能如此準地在此救了他?
他下意識地問道:“吳壯士……你們……你們又是如何得知,並提前在此守株待兔?”
這太可怕了!益州對遠在襄的陳珩來說,簡直就如同明一般,一舉一,皆在他人眼中!陳珩的人能更早一步獲悉並佈下救援,這意味著他們對益州部報的掌握,可能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!
吳鋒面對張松驚懼加的目,神依舊平靜,只是微微搖頭:“別駕,由,在下亦不知曉,在下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如今益州,看似平靜,實則暗流洶湧。趙韙截殺別駕,正是不願見別駕東行功,不願見益州與襄通好。其心叵測,恐不止於此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張松驚疑不定的臉,誠懇道:“眼下,糾結細枝末節已無大用。當務之急,是別駕安全抵達襄,面見主公。至於益州之事……待別駕見過主公,或可撥雲見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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