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淵的左路軍如同利刃,輕易切袁軍左翼,驅趕著數以萬計的潰兵湧向黃河渡口。曹洪的右路軍同樣進展神速,將驚慌失措的右翼袁軍砍殺俘虜。
袁紹的中軍大帳附近,還算有一些忠心的將領和親兵試圖組織抵抗,但在曹軍排山倒海的攻勢和自家全線崩潰的背景下,這點抵抗如同浪花般迅速湮滅。
袁紹在良、文丑、張合及量親衛拼死保護下,拋棄了所有儀仗、輜重,甚至來不及披甲,倉皇爬上戰車,向北方瘋狂逃竄。謀士、將領們各自逃命,誰也顧不上誰。
數十萬大軍,一朝崩解。其崩潰之速、之徹底,遠超尋常戰敗。這不是一場戰鬥,而是一場災難的雪崩,是心理防線的全面坍塌,是組織系在巨大力下的碎斷裂。
曹站在戰車上,看著眼前這堪稱“奇蹟”的一幕,看著那漫山遍野、丟盔棄甲、只恨爹孃生了兩條的袁軍潰兵,看著那燃燒的連營和丟棄如山的資,饒是他心志如鐵,此刻中也激盪著難以言喻的豪與慨。
渡,這個相持了數月、幾乎耗盡他最後心與糧草的地方,終於在此時,分出了勝負。
“傳令!”曹的聲音因激而略顯沙啞,卻帶著無上威嚴,“各軍不得懈怠,全力追擊!繳獲資,統一清點!此戰——我軍勝矣!”
“萬勝!萬勝!萬勝!”曹軍上下發出震天地的歡呼,這歡呼聲追趕著潰逃的袁軍,迴盪在渡的原野上,宣告著一個時代的落幕,與另一個時代的崛起。
……
益州,金牛道盡頭,劍閣。
“劍閣崢嶸而崔嵬,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。”古人之言,在此地得到了最直觀、最震撼的詮釋。
兩側千仞絕壁如同巨斧劈開,陡峭如削,怪石嶙峋,猿猴難攀。中間一條狹窄的通道蜿蜒而上,最窄僅容數人並行,抬頭去,一線天被兩側嶙峋的山岩切割得支離破碎。而在這通道的咽之,便是那座聞名天下的雄關——劍閣關。
關城依山而建,城垣與山幾乎融為一,牆面呈現出久經風雨的暗沉澤,箭垛、瞭臺佈,一面“劉”字大旗在關樓最高有氣無力地飄著。
關前道路被擂木、滾石和層層鹿角阻塞,城頭人影綽綽,弓弩反著冰冷的寒。整座關隘散發著一沉默而堅固的拒意,彷彿一頭蟄伏在蜀道咽的猙獰巨,冷冷地俯瞰著關下的一切。
關前數里相對開闊的谷地中,徐晃所率北路大軍已紮下連營。旌旗招展,營壘森嚴,顯示出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勁旅。然而,此刻中軍大帳的氣氛,卻與這嚴整軍容有些不相稱的凝重。
徐晃端坐主位,面沉靜,但手指無意識地在地圖邊緣輕輕敲擊著,顯示出他心的思慮。下首,張遼、陳到、高嶽等猛將,以及軍師徐庶,皆圍在輿圖旁,著輿圖上那標註得異常醒目的“劍閣”二字,眉頭鎖。
“他孃的!”高嶽最先忍不住,一拳砸在支撐帳篷的木柱上,震得頂篷灰塵簌簌落下,“這什麼鬼地方,道路就這一條,還他娘這麼窄!關牆又高又厚,老子云梯都架不穩!強攻?得填進去多兄弟!”
張遼久經戰陣,目銳利地掃視著輿圖上劍閣周邊:“正面強攻確非良策。可曾探明有無別徑?比如繞行?”
徐庶一直沉默地凝視輿圖,此時輕嘆一聲,指著圖上蜿蜒曲折、標註著無數險隘標記的金牛道:“文遠將軍,此乃蜀主道,亦是當年秦惠文王伐蜀所開。劍閣為其最險要之鎖鑰。旁側群山,皆為懸崖絕壁,鳥道徑或有一些,但絕難通行大軍,更遑論輜重。”
眾將聞言,心更沉。帳一時陷沉默,只有帳外呼嘯的山風,如同劍閣關發出的無聲嘲笑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徐晃,臉上出一與眼下凝重氣氛頗不相符的、竹在的微笑。
“諸位,”徐晃開口,聲音不高,徐晃起,走到輿圖前,手指並未落在劍閣關上,而是緩緩移,越過重重山巒的標記,最終點在一個並不起眼、甚至有些模糊的路徑標註上。
“諸位且看此。”
眾人凝目看去,只見徐晃所指,是一條極其纖細、幾乎被忽略的虛線,旁註小字:平小道。
“平道?”徐庶博聞強記,立刻想起相關記載,“此乃古羌道,極其險僻,自平向南,翻越天嶺,可繞至江油,進而直趨涪城、都。然此道山高谷深,人跡罕至,許多地段需攀巖附葛,乃不之地,鳥道徑尚且難行,如何能過大軍?”
陳到也疑:“軍師說的是!這地方比這劍閣還難走?即便有極小路徑,大軍輜重如何過?糧草械難道靠人背過去?”
徐晃點了點頭道:“諸位所言極是!但主公雄才大略,目豈會僅限於一條金牛道?早在數年之前,主公便知益州天險,強攻非上策。”
“故而,早已令燭龍司的幹人員,偽裝商旅、藥農、樵夫,潛益州,詳查地理。這平小道,便是重點勘察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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