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太守府四周忽然亮起了無數火把。
火把如同變魔一般,從屋頂上、牆頭上、院牆外的黑暗中同時亮起,將整個太守府照得如同白晝。火之中,麻麻的弓弩手已經佔據了所有有利地形——屋頂上伏著兩排,牆頭上站著一排,院牆外的制高點上更是黑的一片。
他們手中的弓弩已經拉滿了弦,箭鏃在火中閃著幽藍的寒,指向院中那兩百名雍家部曲。這些弓弩手不是滇池城的普通守軍,而是陳珩從荊州派來的銳。
雍闓的腦子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他猛地轉,想要衝出正堂,卻發現退路已經被堵死了。正堂的大門兩側,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手持長矛的甲士,他們披鐵甲,手持長矛,矛尖組了一道不風的牆。
雍闓後的部曲們更是了一鍋粥,有的想要拔刀抵抗,有的想要翻牆逃跑,有的嚇得兩發,癱倒在地。刀劍出鞘的聲音、驚慌失措的喊聲、求饒聲、咒罵聲,混雜在一起,一團。
諸葛亮站在窗前,風吹他的鶴氅,袂飄飄。他沒有再看雍闓一眼,只是輕輕抬起右手,然後緩緩放下。
萬箭齊發。
不到半盞茶的功夫,院中的兩百名雍家部曲便已經倒下了一大半,剩下的要麼躲在後面瑟瑟發抖,要麼扔掉武跪地求饒。
雍闓本人也未能倖免,一支箭矢穿了他的左肩。他單膝跪在地上,寶劍已經手,鮮順著臉頰流淌,模糊了他的視線。
又是一箭雨,什邡侯雍齒的後人,益州郡最有權勢的豪強,就這樣死在了太守府的石板地上,死在了自己以為可以輕鬆拿下的獵手中。
與此同時,南城門方向,同樣的一幕正在上演。
雍茂率領的八百部曲,懷著滿腔的興與貪婪,黑向南城門靠近。他們以為城門的守軍對防備鬆懈,只要一個衝鋒就能解決。
然而,當他們剛剛轉過最後一個街角、距離城門還有兩百步的時候,兩側的屋頂上、巷口、甚至城牆的垛口後面,同時亮起了無數火把。
火之中,潘璋手中提著一柄沉重的環首大刀——正站在城門樓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黑的人群,咧一笑。
“等候你們多時了。”潘璋的聲音獷而響亮,在夜空中迴盪,“放!”
弩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,雍家的部曲雖然也有刀劍弓箭,但他們沒有任何防備,沒有任何陣型,擁在狹窄的街道上,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。八百部曲,如同被關進籠子裡的野,在箭雨中徒勞地掙扎、奔跑、倒下。
潘璋看著下面這一幕,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。
他拔出環首刀,大喝一聲:“跟我衝!”帶著刀盾兵殺出,與殘存的雍家部曲展開了近搏。
潘璋的刀法凌厲狠辣,每一刀下去都有人應聲倒地,刀鋒所過之,斷臂殘肢橫飛。雍茂帶著幾個親信拼死抵抗,但在潘璋面前,不過三五個回合便被一刀砍下了腦袋。
前後不到半個時辰,八百部曲便全軍覆沒。南城門外的地面上,流河,堆疊如山,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氣。
潘璋冷笑一聲,對手下吩咐道:“兄弟們,守好城!就讓那群蠻子在城外等著吧,等他們等到天亮,就知道他們的應已經變鬼了。”
滇池城牆上,傅肜、馮習、鄧方等將領同樣沒有閒著。他們各自把守一面城牆,指揮守軍將滾石、檑木、火油等守城械搬運到位,箭矢一捆捆地堆放在垛口後面。
這幾位襄的將領站在城牆上,著城外黑的蠻兵營寨,臉上沒有毫懼。
他們在襄軍中歷練數年,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?這些蠻兵雖然人多勢眾,但裝備簡陋,缺乏攻城械,更不懂兵法陣型,面對滇池這種城高牆深的堅城,本不是短時間能打下來的。
更何況,襄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——黃忠的主力大軍此刻正在益州腹地快速南下,最多再過兩三天便能抵達滇池。到那時候,外夾擊,這六萬蠻兵翅難飛。
馮習走到傅肜邊,低聲道:“傅將軍,雍闓那邊應該已經解決了。文珪這小子,作倒是快。”
傅肜點了點頭,目依舊盯著城外的蠻兵營寨:“雍闓一死,城的患就解除了。接下來,就看咱們怎麼拖住這群蠻子了。不用拼,只要守上三天,漢升將軍一到,這些人就是甕中之鱉。”
鄧方也湊了過來,笑道:“蠻子們恐怕還在做夢,以為雍闓會給他們開城門呢。等到天亮,他們發現城門沒開,雍闓也沒來,就知道上當了。”三人相視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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