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漢鼎新章從丹陽到天下》第600章 定策涼州(1)

作者:小小理理·13天前

當他從懷中取出那封收藏、已被溫焐得溫熱信時,整個人已經瘦了相,乾裂出,雙眼佈滿,卻仍強撐著站在州牧府門前,一字一句地稟報:“涼州刺史韋端,有信呈太尉,十萬火急。”

這封信被火速送到了陳珩的案頭,他拆開信封,展開信紙,目從第一個字掃到最後一個字,面漸漸凝重起來。

韋端在信中詳述了韓遂刺殺馬騰、兵圍狄道的經過,言辭懇切地請求陳珩西顧涼州,出兵干預,制止韓遂的暴行,還涼州百姓一個太平。

信的末尾,韋端幾乎是字字泣:“涼州百姓,苦戰久矣。自中平以來,白骨野,十室九空。今韓遂一意孤行,若不制止,涼州將再無噍類矣。端懇請明公垂憐涼州蒼生,速發援兵,端願率涼州上下,恭迎王師。”

陳珩放下信,沉默了許久。他的目越過窗欞,向西北方向——那是涼州的方向,是一片飽經戰火摧殘的土地。

他想起韋端信中的那句話:“再打,涼州就沒了。”這不是危言聳聽。涼州從黃巾之至今,大小戰不下數十起,北宮伯玉、李文侯、邊章、韓遂、馬騰、王國……你方唱罷我登場,殺來殺去,死的都是涼州的子弟,荒的都是涼州的田地。

如今韓遂殺了馬騰,馬超困守狄道,一旦馬超敗了,或者韓遂被反殺,涼州的戰火只會越燒越旺,最終將這片曾經繁華的土地徹底燒白地。

涼州之地好歹也是盛產戰馬,燭龍司的人早就把訊息給傳了過來,他已經決定要出兵,不過該走的形式還是要走的。

他當即下令,召集麾下文武,共商涼州之事。

州牧府正堂中,文武分列,濟濟一堂。沮授、荀攸、劉曄等謀士坐在左側,徐晃、張遼、呂布等武將坐在右側,堂中氣氛莊重而熱烈。當陳珩將韋端的求救信當眾宣讀之後,堂中頓時炸開了鍋。

“救!當然要救!”徐晃第一個站起來,聲如洪鐘,“涼州雖然偏遠,但地理位置極為重要。佔據涼州,便可獲得涼州良馬,壯大我軍騎兵。韓遂殺了馬騰,正是涼州大之時,我軍此時西進,正是天賜良機!”

張遼也點頭道:“徐將軍所言極是!涼州雖然貧瘠,但其戰略價值不可估量。況且韋端是朝廷冊封的涼州刺史,他主求救,我軍名正言順。若錯過這個機會,等韓遂滅了馬超、整合了涼州勢力,再想手就難了。”

沮授捋著鬍鬚,緩緩道:“涼州之事,不只是一州之事,更關乎天下大局。主公若取涼州,則西面屏障盡囊中,關中再無後顧之憂,可專心經略中原。此乃一石二鳥之策,不可不行。”

堂中群激昂,所有人的意見都出奇地一致——救涼州,取涼州,趁韓遂與馬超兩敗俱傷之際,一舉將涼州收囊中。

這些跟隨陳珩征戰多年的文臣武將們,眼中都閃爍著興芒。益州的戰事他們沒有趕上,如今涼州又送上門來,這是天意嗎?是天意要讓主公就霸業嗎?

然而,就在眾人議論紛紛、掌之際,一個不不慢的聲音響了起來,如同冷水滴熱油,讓堂中的熱度驟然降了幾分。

“諸公且慢。”劉曄站起來,面平靜,但眼中帶著一審慎,“曄有一言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
陳珩抬手示意:“子揚請講。”

劉曄整了整冠,環顧四周,緩緩說道:“諸公所言,俱是實。涼州戰略位置重要,韋端主求救,確實是天賜良機。但曄所慮者,不在涼州,而在天下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變得更加沉穩,“主公剛剛拿下益州,益州南部蠻族尚未完全歸心,孟彰孟獲雖敗,但難保不會捲土重來。”

“益州的政務、民生、軍務,千頭萬緒,需要大量的人力和力去梳理。如今又要進軍涼州,兩線作戰,兵力和錢糧是否能夠支撐?”

他看了陳珩一眼,見陳珩面如常,便繼續說道:“更關鍵的是——北邊的袁紹和中原的曹。主公若取涼州,必然要從司隸、關中發兵,這就在袁紹和曹的眼皮底下。”

“袁紹雖然在渡大敗,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,他手中還有冀州、幽州、幷州等地,兵甲不下數十萬,若他趁我軍西進之際南下擾,如何應對?曹就更不用說了,此人野心,絕不會坐視主公拿下涼州、坐大勢力。”

“他若從許都發兵西進,截斷我軍歸路,又當如何?曄以為,此時進軍涼州,時機未必。”

劉曄說完,堂中陷了短暫的沉默。眾人臉上的興消退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沉思和權衡。劉曄說的是實——袁紹和曹,這兩座大山橫亙在北方和中原,無論哪一座下來,都不是鬧著玩的。

如果襄軍大舉西進涼州,袁紹和曹同時發難,襄軍將面臨兩線甚至三線作戰的困境,屆時就算能應付,也必然損失慘重。

然而,陳珩卻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只是角微微上揚,眼中卻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自信,彷彿劉曄所說的那些困難,在他眼中本不值一提。

西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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