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了把臉,繼續往前走。
一座宮室,又一座宮室。
彷彿沒有盡頭。
天漸漸暗下來,宮燈次第亮起。
終於收完了木牌上最後一座宮室,竹筐已經滿得冒尖,沉得像背了座山。
扛著竹筐,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腳步很慢,很重,在空曠的宮道里踏出沉悶的迴響。
回到浣局時,天已黑。
院裡點起了幾盞氣死風燈,昏黃的勉強照亮那一口口冒著熱氣的大缸。
洗的婦人們還沒歇,還在就著燈洗,手上凍瘡裂開的口子被熱水一泡,泛著慘白的。
劉玉芝把竹筐裡的髒倒進指定的大缸,濺起渾濁的水花。
那婆子走過來,看了眼缸裡的服,又看了眼,冷哼一聲:“還算利索。吃飯去吧。在西屋,自己去拿。”
西屋是間簡陋的飯堂,擺著幾張破桌子。
桌上放著幾個大木桶,桶裡是清可見底的菜湯,和得像石頭的黑麵饃饃。
已經沒什麼人了,只有兩三個婦人蹲在角落裡,捧著碗,小口小口地喝湯。
劉玉芝舀了碗湯,拿了個饃饃,在門檻上坐下。
湯是溫的,沒什麼味道,只有一鹽放多了的鹹。
饃饃得硌牙,慢慢嚼著,就著湯往下嚥。
夜漸深,寒風從破敗的院牆外吹進來,帶著咸宮深特有的、冷的氣。遠約傳來鐘鼓聲,沉沉的,像某種巨的呼吸。
吃完饃饃,喝完湯,把碗放回屋裡,然後回到自己那間土屋。
屋裡沒燈,只有窗外進來一點慘淡的月。
在床上坐下,了鞋,和躺下。
被子又又冷,帶著黴味,可太累了,顧不上了。
閉眼之前,忽然想起趙高。
想起他握著那錠金子時,那隻在袖子裡發抖的手。
想起他說“我記住了”時,眼睛裡那簇被冰著的、抖的火。
然後,又想起自己那件被送到家的灰道袍。
月從破窗欞進來,照在臉上,明明暗暗。
。睛眼了上閉,壁牆朝面,個了翻
。咽嗚聲風,外窗
。笑在誰像又,哭在誰像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