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去一排紫檀書架上的灰，在挪一卷沉重的《先帝起居注》時，手指無意中按到一個凸起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
後整面牆緩緩向裡開啟，出個只容一人過的暗室。
一封了很多年的黴味撲出來。
暗室裡空的，只有正中間擺著個小搖籃。
搖籃上蓋滿厚厚的灰，但還能看清——蓋著的錦緞上，用金線繡著個清楚的“林”字徽記。
搖籃旁邊，靜靜放著一封用火漆封死的詔書。
只是上面玉璽的印記，缺了一角。
歸諤婢的心跳突然加快。
抖著手拿起詔書，指甲劃開脆弱的火漆。
展開發黃的絹布，一行龍飛舞的硃批猛地撞進眼睛——是先帝的筆跡：
“素繯之子既亡，恤其痛，另擇林氏遠親之子養於林府，作螟蛉之續，以其心。”
“螟蛉之續……”歸諤婢喃喃念著，瞬間像被雷劈中。
猛地明白過來：當年那場震驚朝野的“林家通敵案”，滿門抄斬，流河……本不是為了什麼謀逆！
那是滅口！
為了斬斷這條可能揭開皇室最大丑聞的脈線索，為了讓那個“被調包”的孩子，和他名義上的家族，永遠消失在歷史裡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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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壁深，月亮冷得像水。
蘇晏終於找到了素繯娘。
盤坐在一堆篝火旁，背影薄得像隨時會被夜風吹散。
面前堆滿了《忠鑑錄》殘卷，正一卷卷面無表地扔進火裡。
蘇晏沒說話，默默走到後，從懷裡取出那兩半玉佩，合在一起，輕輕放在膝蓋上。
玉佩溫潤的讓素繯娘停住了。
慢慢抬起頭。
火映著的臉——那張曾被天下人敬仰的臉，再沒有蘇晏記憶裡的怨毒和恨，只剩一種燒盡一切的疲憊。
“你以為，”終於開口，聲音啞得像被風沙磨過。
“我守著這秘，是在護什麼忠？護先帝的臉面？護你的太子位？”
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是在護一個念頭——只要我還恨著你，恨著你們蘇家，我就不是那個親手扔了自己兒子的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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