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掛的烏木牌匾，字跡沉鬱，像用刀斧生生刻出來的，著一不容商量的決絕。
牌匾下，清晨的微勾出蘇晏清瘦筆直的影。
他站在國子監講堂的廊下，臉上沒什麼表，
好像覺不到周圍那幾百道目——驚疑的，觀的，不屑的。
學子們聚在院子裡，頭接耳，卻沒一個人敢先進那扇門。
以前門楣上掛的是“敦品勵學”，是“為天地立心”。
什麼時候見過這麼離經叛道的話——
今日無師，只問。
蘇晏目掃過人群，沒半點波。
他微微點頭。
後兩名健僕上前，沉沉放下三隻上了鎖的楠木箱。
箱蓋開啟。
一舊紙卷和黴變的氣味瞬間漫開，混著清晨的氣，
了種奇異的、屬於歷史的厚重味道。
“這三箱，”蘇晏聲音不高，卻清楚傳進每個人耳朵。
“一箱是《永昌實錄》殘卷，一箱是兵部封存的奏，一箱是滄瀾關邊軍的驛報。”
他頓了頓：
“記的都是同一件事——‘滄瀾夜襲’。”
他親手取出三份材質、字跡、格式完全不同的卷宗，在廊前長案上一一鋪開。
學子們終於忍不住，慢慢圍過來。
最先看到的是修正史《永昌實錄》。工整的館閣寫著：
“永昌三十年冬，蠻兵三萬，由東隘破關，守將張承業力戰殉國，全軍覆沒。”字字鏗鏘，結論清楚。
可當他們看到那份發黃的兵部奏時，人群裡響起了第一聲抑的驚呼。
奏是時任兵部尚書的親筆，字跡潦草，墨深淺不一，明顯是在極度焦慮下寫的：
“……張承業報，敵騎主力詭異西移，恐有詐。臣請陛下允其便宜行事，分兵西谷……”
奏末尾，卻是一個硃紅的“不允”。
和一個更刺眼的“著即按原詔行事”。
最後的邊軍驛報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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