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深淵般的黑暗並未因他的甦醒而消散,反而化作無數細小的尖刺,紮於他的腦海深。
三天三夜,蘇晏未曾閤眼。
他的世界失去了睡眠的緩衝,清醒與夢魘的界限被徹底碾碎。
眼眶深陷,佈滿,頭腦像一團被反覆的漿糊,每一次轉都帶著尖銳的痛。
他把自己關在房裡,面前是一碗濃稠的鹽水。
黑玉殘芯在水中浸泡著,縷縷的黑氣被鹽分出,又迅速消融。
他一遍遍地用浸過殘芯的布拭著那支雕刻著捲雲紋的素銀簪,作機械而固執。
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,也是他與那個詭異世界的唯一連線。
每一次拭,他都將神凝聚於指尖,試圖喚醒視野中那片虛無的面板。
失敗,失敗,再失敗。
疲憊如水般湧來,幾乎要將他的意志淹沒。
就在他神思恍惚,即將放棄的第四次嘗試,當殘芯的冰涼最後一次過布滲簪時,異變陡生。
視野的邊緣,一條極細、幾乎難以察覺的金虛線憑空浮現。
它不是指向某個的人或,而是像一被繃的蛛,一端連線著他自己,另一端則穿了層層屋舍。
遙遙指向京城北面那片巍峨的宮牆,最終沒太史局後山一座地圖上都未曾標註的無名小殿。
心臟猛地一,睏乏被瞬間驅散。
他衝到院中,抓起一把準備用來填補牆的野麥灰,猛地撒向空中。
按照常理,灰應隨風飄散,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呼吸一滯。
那些細小的顆粒在空中詭異地停頓了片刻,隨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,逆著微風的方向,緩緩聚攏一條淡淡的灰線,其路徑與他視野中的金虛線分毫不差。
是香料。
一種無無味,卻能扭曲氣流的引導香料。
“嗬嗬……”角落裡傳來咀嚼的聲音。
燼心郎像只野狗般蹲在牆角,正啃著一塊乾的冷餅,含糊不清地說道:
“你費這麼大勁,找的不是一座殿。那地方,‘影子比人慢半拍’。”
蘇晏的心沉了下去。
影子比人慢半拍,這不是理現象,而是某種規則層面的扭曲。
共夢壇的經歷讓他明白,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要詭異。
次日凌晨,天未亮,蘇晏已換上一沾滿泥點的短打,揹著工,混在一隊修工匠中,來到了太史局的外圍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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