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名《黑餉錄》。
然後，他命人將冊子一頁頁拆開，混了京城各大鏢局即將發往北地的“走票告示”背面。
這些告示，是商旅們攜帶的通行憑證。
沿途查驗，人手一份，流通極廣。比任何邸報都更快，更深底層。
不出三日，北境多個軍營同時發了。
起因微不足道。
不過是某個從京城回來的商販，在酒館裡醉醺醺地抱怨了一句：“你們拿命換來的軍餉，還不夠將軍們養的外室買一支珠釵；
你們吃的這些能當沙子使的黴米，折銀子，夠人家在京城買三房小妾了！”
酒館裡坐滿了休班計程車卒。
那句話像一顆火星，瞬間點燃了積已久的火藥桶。
士兵們衝向糧倉，撬開石鎖。
看到的果然是摻著沙土、結塊的陳年黴米。
那些米，是他們用命換來的。
那些米，是他們家人活命的指。
那些米，被換了將軍們的宅子、小妾、珠釵。
軍心，徹底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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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此時，蘇晏才覺得火候已到。
他下令，讓趙十三混在一支由憫農堂組織的流民請願隊伍中，一同前往都察院前的廣場。
請願當日，廣場人山人海。
蘇晏特意“邀請”了那幾位滯留京城、坐立不安的六鎮使臣前來“旁聽民意”。
他讓人給他們留了最好的位置——高臺一側，視野開闊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高臺之上，沒有聲嘶力竭的控訴。
只有一個衫襤褸的影被扶了上去。
趙十三依舊不言不語。
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，任由旁人揭開他上破爛的，出那縱橫錯、如同壑般的傷疤。
刀疤，箭疤，烙鐵疤，鞭痕……
每一道都是他活著的證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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