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野抱著那面破碎的木盾，在隘口站了很久。
久到太開始西斜，把影子拉得很長；久到林小雨完了傷亡統計，紅著眼眶走過來；久到秦語記錄完最後一段，收起染的羊皮紙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會長，”林小雨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統計完了。”
張野沒有回頭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林小雨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彙報：“參戰一百二十人，陣亡……一百零一人。其中，趙鐵柱四次，王鐵軍教一次，月下聽風一次，秦語一次，還有其他九十六人。”
一百零一人。
一百二十人參戰，只剩十九人活著。
陣亡率超過八。
張野的晃了一下。
他閉上眼睛，赤腳踩地，著腳下傳來的、微弱的震——那是戰鬥結束後，地脈能量在緩慢恢復的波，也是這片土地對逝者的哀鳴。
“重傷呢？”他問。
“重傷十六人，包括王小石。他斷了三肋骨，左臂骨折，條只有百分之十五，但堅持不肯下線。”林小雨說，“輕傷……沒有輕傷。還能的，都帶傷。”
張野睜開眼睛，看向隘口後方。
那裡，十九個人或坐或躺，有人在包紮傷口，有人在默默流淚，有人在看著天空發呆。他們上都帶著，臉上都帶著疲憊，眼睛裡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。
“會長，”秦語走過來，把羊皮紙遞給他，“這是戰鬥記錄。”
張野接過。
羊皮紙很厚，記錄了從凌晨到現在發生的一切。字跡從工整到潦草，從清晰到被染得模糊，能看出記錄者在戰鬥中的狀態變化。
他翻到最後幾頁。
“……巳時四刻，趙鐵柱第四次戰死。死前說：‘薪火不滅’。”
“……巳時五刻，王鐵軍教為保護趙鐵柱，戰死。”
“……午時正，會長甦醒，以地脈之力退敵。”
“……午時一刻，刃潰退。”
張野合上羊皮紙，遞給秦語：“收好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，”張野說，“記下所有幫了我們的人——寒月閣，月下聽風小隊十一人全部戰死。書香門第雖然沒有直接參戰，但提供了報和資支援。還有那些在論壇上為我們說話的散人玩家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這些恩，要還。”
“我記住了。”秦語重重點頭。
張野轉，看向活著的十九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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