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刮，帶著酸雨後的腥氣鑽進穹頂裂。陳礫站在原地，掌心那道被銘牌劃開的傷口已經凝了痂，後頸的舊疤卻持續發燙，像是有燒紅的針在皮下緩慢遊走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布包，指尖一寸寸探夾層。那裡藏著最後一次簽到獲得的東西——一個掌大的金屬盒，表面刻著扭曲的符號，像某種植纏繞著星軌。系統介面依舊黑著，只有角落閃著一行小字：“文明傳承者認證中……”
程遠從監控臺那邊走過來，腳步比平時重。他沒說話，只是把軍功章按在控制檯邊緣，紅掃過資料埠，螢幕跳了幾下，最終定格在“訊號遮蔽”狀態。
“它不回應。”陳礫開口，聲音低啞。
“那就別等它。”程遠盯著他，“你種地的時候，什麼時候問過天？”
陳礫沒，但手指收了。他知道這枚種子來得蹊蹺——三天前系統突然彈出提示，說連續簽到滿九十天，獎勵“星際種子庫”。那時他還以為是運氣好，現在想來，更像是安排好的節點。
他開啟盒子。裡面躺著兩粒種子。一粒金黃如麥，表皮泛著微；另一粒通銀灰，輕得幾乎覺不到重量。標籤上寫著：外星小麥、反重力麥粒。
“要試？”程遠問。
“必須試。”陳礫取出那顆銀灰的種子，走向東側剛淨化出的一小片土地。他的義肢踩在溼泥裡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土覺醒的能量緩緩釋放，土壤由黑轉褐，裂開細紋。
種子落下，覆土。
三秒後，地面震了一下。
芽破土而出的速度快得不像自然生長，稈呈螺旋狀向上延，從灰白轉為銀藍，表面浮現出類似電路的脈絡。不到兩分鐘，第一片葉子展開，邊緣微微翹起，像在知氣流。
“不對勁。”程遠退了半步。
話音未落，麥苗猛地震，主驟然膨脹，頂端出一簇穗子。那穗子不垂頭，反而緩緩升起，帶整株植離地懸浮。更詭異的是，周圍的空氣開始旋轉，形一個微型漩渦。
育兒艙警報響起。
明艙竟隨著麥穗上升而微微晃，底部支架發出金屬疲勞的吱呀聲。下一瞬，幾新生的麥稈如藤蔓般纏上艙壁，銀藍的脈絡與艙能量線同步閃爍。
“它在拉！”程遠衝向控制檯，一把扯下軍功章，反手就往主麥稈劈去。
火花四濺。
金屬與植接的瞬間出刺目亮，麥稈應聲斷裂，斷口噴出態般的霧。育兒艙失去牽引，直線下墜。
陳礫撲過去接住，背部狠狠撞在地上。塵土揚起，他悶哼一聲，肋骨傳來鈍痛，像是被鐵過。
麥穗墜落在泥中，殘株仍在輕微抖，斷裂的部滲出晶瑩，滴落地面時竟沒有浸泥土，而是像水銀一樣滾，緩慢聚攏。
程遠蹲下，用軍功章尖端挑起一滴。那滴珠在他金屬牌上滾了半圈，忽然折出一道細小束，投在泥地上——是一段不斷重組的星圖廓。
“它在記錄。”他說。
陳礫抱著育兒艙站起，手臂發麻。艙小棠睜著眼，目死死盯著那截殘麥。的手掌在壁，指尖再次泛起微，但這回芒順著經絡爬上了肩背。
皮下，紋路浮現。
深藍的線條從脊椎兩側蔓延開來，織一片複雜的圖案，像極了某個遙遠星域的投影。陳礫認得這個結構——十年前他在一次系統升級時見過類似的影像，那是“基因鎖”開啟前的最後一道驗證圖。
“你能聽見它？”他低聲音。
小棠緩緩點頭，微：“它說……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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