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控畫面裡，那隻巨型蠍子的鉗肢還懸在半空，指向口裂中的暗紅晶。風從破牆灌進來，吹得陳礫額前的碎髮在皮上，黏著一層細灰。他沒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塊微微搏的晶，像是在看某種活。
“它不是攻擊。”孟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帶著息，“頻率……對上了。”
陳礫沒回頭。他知道孟川在說什麼——生態區的能量監測儀剛捕捉到一段微弱共振，和噬菌藤蔓釋放的生波幾乎一致。這不是巧合。GC-07管道是基地最早使用的淨水元件，而簽到獲得它的那天，正是系統覺醒的第一天。
“它們被淨化過。”阿囡小聲說，手指還在監測板上，“或者……想被淨化。”
話音未落，側翼那隻蠍子突然搐起來，外殼發出噼啪的裂響，綠黏從關節滲出。它轟然倒地，蟲群，像被驚擾的蟻巢般湧。剩下的兩隻立刻挪擋在它前面，鉗肢低垂，護住那塊晶。
“不是來打我們的。”陳礫終於開口，聲音得很低，“是來找解藥的。”
但他不能賭。蟲群仍在蠕，南牆外的地表像被翻耕過一樣起伏不定。一旦失控，整個生態區都會被腐蝕泥。
“準備發。”他轉走向門口，“目標前端蟲，等它們讓開通道就手。”
控制室角落，孟川已經把最後一管濃裝進改裝過的噴裝置。鐵殼外殼是從舊空調拆下來的，導流環是他用電路板邊角料焊上去的，噴角度調了三次才穩定。他的右手殘缺兩指，作時總慢半拍，但作準。
“只能打一次。”他擰介面，“霧化範圍大概十五米，再遠就散了。”
“夠了。”陳礫接過發，沉得像一塊廢鐵，“只要能撕開缺口。”
趙鐵柱的通訊接通：“頭兒，圈門封死了，工程組全撤回來了。”
“好。”陳礫邁步往外走，“程遠那邊？”
“剛歸建，正在清點人。”趙鐵柱頓了頓，“有三個輕傷，一個昏迷，沒死人。”
陳礫點頭，沒說話。左義肢踩在走廊地面上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穩。
城牆上風更大。碎石堆在殘垣邊沿，像是被巨啃過。南牆塌了一大片，鋼筋扭曲怪異的形狀，幾株發藤被踩進泥裡，稈斷裂還滲著熒綠。遠，蟲海靜靜趴伏，等待下一個命令。
三隻蠍子的位置變了。倒下的那隻已被拖到後方，剩下兩隻並排立在前方，鉗肢收攏，複眼紅微弱閃爍。它們沒有前進，也沒有退。
“它們在等。”阿囡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“震停了，蟲群也沒。”
陳礫站在垛口邊緣，舉起發。金屬外殼冰涼，扳機有些，他用拇指了兩下才活開。
“風向三秒後偏西十五度。”阿囡繼續報數，“現在打，霧會往左斜七米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他屏住呼吸。
下一瞬，中間那隻蠍子緩緩抬起前肢，再次指向口晶，然後輕輕敲了一下甲殼。一聲悶響順著地面傳來，像是某種回應。
就是現在。
陳礫扣下扳機。
綠霧氣從噴噴出，著地面鋪展，像一層流的紗。風剛變向，霧流順勢右擺，正好覆蓋蟲最集的區域。
第一隻接到霧氣的沙蟲猛地僵住，口張合幾次，表開始鼓泡。接著是第二隻、第三隻，片的蟲如同被點燃般冒起白煙，外殼迅速化、塌陷，最後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。腐滲焦土，騰起白氣。
蟲群了。後面的往前，前面的想後退，卻無路可逃。短短十幾秒，前端防線塌陷大半。
可那三隻蠍子只是作遲緩了些，鉗肢微微抖，複眼依舊亮著。為首的那隻低頭看了看同伴，又抬頭看向城牆，緩緩舉起巨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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