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礫站在控制室的螢幕前，盯著通風管道的熱圖。紅點正在向生活區移，速度不快，但路線清晰。他剛簽到出的高頻振刀還躺在桌上，金屬外殼泛著冷。
“小六子。”他開口。
年從隔離帶監控位跑進來，臉上沾了灰，手裡攥著半截鉛筆和皺的紙。“在。”
“你看到黏繞開石灰的樣子，有沒有覺得它像在找路？”
小六子了口氣，“像。而且……我發現它裡面有些東西會發。”
“什麼發？”
“孢子。”小六子把紙攤開，畫了幾條線，“我在裂邊上趴了十分鐘，看見黏表面浮著藍點。照過去的時候，那些藍點了一下，然後整片黏都往後退了半米。”
陳礫盯著那張草圖，“你是說，它怕？”
“不是怕。”小六子搖頭，“是反應。就像植葉子轉向太那樣。我猜這些藍點是它的‘眼睛’，或者說是應。它靠這個判斷哪裡能走，哪裡不能。”
陳礫沒說話，轉走到窗邊。外頭天晴好，融雪後的地面溼漉漉的，芽從焦土裡鑽出來，一簇簇綠得扎眼。斜照在廢棄的金屬棚頂上，反出一片刺眼的白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“去把基地所有反的東西收來。”他對小六子說，“鏡子、鐵皮、玻璃片，能反的全要。再調五個人，聽你指揮。”
小六子愣住，“您讓我……帶隊？”
“你發現的問題，你來解決。”陳礫拍了下他肩膀，“時間不多了。”
十分鐘後，年隊開始行。他們從舊倉庫翻出碎鏡片，拆下報廢車輛的鍍鉻裝飾條，連廚房用的不鏽鋼盆都被拿了出來。小六子帶著人在汙染區外圍佈陣，把反按角度擺弧形，正對太方向。
被層層折，最後集中在黏前端的一小塊區域。
幾秒後，那片黏開始冒煙。
黑膠質表面起泡、乾裂，發出輕微的“滋滋”聲。細狀的系迅速回，像是被燙到一樣。隔離帶很快形了一道焦黑的痕跡，寬約兩米，深可見底。
“了！”一名隊員喊出聲。
小六子沒笑，反而蹲下去，用手電照著黏邊緣。“它不是退了，是繞。”
眾人順著看去，果然，黏正從側翼緩慢延，著影地帶前進。雖然速度變慢，但它確實在尋找新的路徑。
“它學聰明了。”小六子低聲說。
通訊響了。趙鐵柱的聲音傳來：“主防線暫時穩住，但C區三號通風口溫度異常，紅外顯示有流。”
陳礫立刻接通監控畫面。熱影像中，一條暗紅的細線正沿著管道壁向上爬行，位置恰好避開了地表隔離帶。
“它繞過去了。”趙鐵柱說，“從地下通道鑽進來的。”
“封井。”陳礫下令，“關閉所有非必要通風口，啟備用空氣迴圈系統。”
“已經晚了。”孟川的聲音突然接頻道，“二層走廊南側發現滲點，黏進生活區，目前影響範圍十平米。”
警報聲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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