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，天剛亮。
陳礫站在指揮室門口，手指在空中點了兩下。系統介面彈出簽到提示，條掃過，只跳出一包速食麵和半瓶機油。他沒說什麼，把東西收進揹包。
孟川從遠跑來，腳步急促。
“最後一道封完了。”他說，“可以試飛。”
陳礫抬頭看向西邊的停機坪。那地方原是個廢棄車庫，頂棚被拆了一半，出鏽跡斑斑的鋼樑。銀白的飛艇就停在那裡，機修長，像一條臥在地上的魚。照在表面，反出冷白的。
他朝那邊走。
義肢踩在碎石路上，發出咯吱聲。
程遠已經在了。他揹著手站在飛艇前，臉對著艇，一句話不說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出手，指尖了金屬外殼。指腹順著鉚釘划過去，留下一道淺痕。
“這東西能飛多遠？”他問。
“理論續航一百二十小時。”孟川說，“帶攝像頭和訊號中繼，能覆蓋舊國道三號以東所有區域。”
程遠點點頭，又沉默下來。
風吹起他的角，軍裝下出半截舊繃帶。他盯著飛艇尾翼看了很久，才低聲開口：“要是早兩年有這個，我那隊人不會死在沙暴裡。”
陳礫站在兩人中間，沒。
他知道程遠很提過去的事。每次說起，聲音都會變沉。
“你跟孟川一起上。”他說，“不火，只記錄。繞鷹幫老巢一圈，拍清楚他們的佈防。”
程遠轉頭看他。
“你不登艇？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基地需要我在。”
孟川轉走向艙門。他走路時右手習慣地敲著大，像是在按鍵盤。走到一半，他又停下，回頭說：“這次不會炸，我改了燃料閥，加了雙保險。”
陳礫看著他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孩子們是從圍牆後跑出來的。他們原本在麥田邊撿石子，聽見螺旋槳啟的聲音就全衝了過來。最小的那個赤著腳，摔了一跤也沒哭，爬起來繼續往前跑。
飛艇底部的引擎開始轉。
先是慢，然後越來越快。螺旋槳攪空氣，發出低沉的轟鳴。地面的塵土被捲起，形一圈灰霧。
陳礫開啟擴音。
“它不會傷人。”他說，“只會讓我們看得更清。誰想活得好，就得知道敵人在哪。”
話音落下，艙門關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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