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礫點頭。“讓護士班吃飯,別累垮。”
“已經安排了。”
兩人再沒多說。程遠轉走開,影混執勤佇列中。
中午過後,天空起了薄霧。風吹得旗子嘩啦作響。鷹幫的據點方向,約能看到一道黑煙升起,不知是焚燒垃圾還是別的什麼。
陳礫站在臺上沒。他取出那張抗干擾種子的包裝紙,展開看了一眼,又重新摺好。這次他把它在了講稿下面。
一位來自南嶺基地的年輕人到前面。他穿著破舊工裝,手裡捧著一本筆記本,遞上來時手在抖。
“我能……留下嗎?”他問,“我會修發電機,也會畫電路圖。”
陳礫接過本子,翻開一頁。上面畫著簡易風力發電裝置的設計草圖,線條清晰,標註完整。
“名字?”
“李巖。”
“哪個巖?”
“山石的巖。”
陳礫合上本子。“先去登記報到。下午分配任務。”
年輕人退下時差點絆倒,但他馬上站穩,轉跑了兩步才敢回頭笑。
日頭偏西,接種人數達到兩千五百。廣場上的人開始散去,但仍有零星隊伍在等待。幾個孩子圍著一臺廢棄的喇叭跳舞,那是早上用來維持秩序的裝置,現在被他們當了玩。
陳礫終於走下臺。腳剛落地,一陣風捲起地上的灰,撲在他臉上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繼續往前走。
後傳來腳步聲。是那位鐵脊基地的首領追了上來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說,“我們查到一條訊息——鷹幫部最近換了人。原來的頭目不見了,現在是個年輕人在管事。聽說他把所有失敗的任務執行者都吊在牆上示眾。”
陳礫停下。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大概四天前。我們的人親眼看見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人還想說什麼,但陳礫已經轉走向下一個接待點。站在原地看了幾秒,最終退回了自己的隊伍中。
太落山前,最後一針完。護士收起械,開始拆除帳篷。廣場空了一半,剩下的人坐在地上休息,或低聲談。
陳礫回到臺上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站著,看著遠方的地平線。
風又吹起來,把旗子掀得猛烈擺。那面鷹幫的旗幟,在三公里外的高塔上晃了一下,繩索斷裂,一角垂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