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還未退，風也停了。戰場上只剩下裝甲車引擎的低鳴和篝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陳礫站在俘虜圍欄外，手裡著那塊從先鋒首領上扯下的金屬牌。牌子邊緣有些發燙，像是剛從高溫裡出的東西。他低頭看了眼，編號模糊，但背面的二維碼還清晰。
孟川之前說過，這批人不對勁。不是普通的鷹幫戰士，更像是被改過的工。他們打起來不要命，傷也不喊痛，直到最後倒下都沒人求饒。
他把牌子收進兜，轉走向臨時搭起的指揮帳篷。帳篷是用防輻布和鐵架撐起來的，裡面擺著一張摺疊桌，桌上鋪著繳獲的地圖。那條直通淨土基地後方的路線被紅筆圈了出來。
“把還能說話的俘虜帶過來。”他對守在門口計程車兵說，“先給水，再問話。”
士兵點頭離開。幾分鐘後，兩個俘虜被人扶進帳篷。一個年輕，臉上有道新鮮傷；另一個年長些，左臂纏著繃帶，已經滲出來。
陳礫沒讓他們跪，也沒讓人按著。他坐在桌子對面，指了指地上的空位。
“坐。”
兩人愣了一下，慢慢坐下。年輕的那個手一直在抖，眼睛盯著地面。
陳礫從懷裡掏出一包餅乾，撕開遞過去。“吃點東西。”
沒人接。年長的那個抬頭看他：“你們為什麼不殺我們？”
“我從不殺活口。”他說，“活著的人能說話，死人不能。”
帳篷外傳來腳步聲，醫療兵進來換了繃帶，又留下一瓶止痛藥。那人接過藥片，吞下去的時候結了。
陳礫等了幾秒，開口：“你們是誰派來的？”
“我們……是鷹的人。”年輕俘虜終於說話，聲音沙啞。
“只是鷹？”他問。
對方沒回答。年長的那個閉上眼，搖頭。
陳礫起走到角落，開啟一臺老舊錄音機。機嗡了一聲，傳出斷斷續續的聲，唱的是《小星星》。調子跑得厲害，但能聽出是孩子在唱。
帳篷裡安靜下來。
年輕俘虜突然抬起頭，微微張開。他的手指摳著，肩膀開始發。
陳礫蹲下，離他近了些。“你們也是從廢土裡爬出來的吧？誰沒過，誰沒被人追過？可你們現在拿槍對著的，是跟你們一樣的人。”
“我們沒得選。”那人低聲說，“上面下了命令，不服從就清除。”
“上面？”他追問。
“影母。”年長俘虜睜開眼，“說新世界不需要弱者，只有經過篩選的才能活下去。我們這些人……都是挑出來的實驗，改造過基因，打過藥劑，死了也不會有人記得。”
陳礫沒。
“你們知道‘影母殘部’？”
“不是殘部。”年輕人苦笑，“一直都在。鷹幫只是的一隻手，還有別的隊伍，在別的地方活。我們這次來，本不是為了搶糧或者佔地盤。”
“那是為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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