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基地東側的停機坪還蒙著一層灰白霧氣。孟川蹲在第一架翔機前，手裡扳手擰最後一顆固定螺栓，額角的汗混著機油往下淌。他直起，抹了把臉，衝遠喊：“小六子！檢查聲波艙介面！”
小六子從第三架翔機的駕駛艙探出頭，裡咬著資料線，含糊應了一聲，低頭繼續接線。年隊其他人也陸續完最後除錯，圍在各自的機位旁待命。他們年紀最大的不過十六，最小的才十三，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稚氣，可作已經出訓練後的利落。
陳礫站在瞭塔下，仰頭看著那幾架用廢棄太能板和輕型合金拼裝起來的翔機。機歪歪扭扭，翅膀是用舊廣告布繃合的，尾翼上還著孩子們撿來的反條。它們看起來像一群剛學會展翅的雛鳥，隨時可能被風颳走。
但他知道，這些“鳥”已經飛過三次高空模擬戰，繞山盤旋、低空突防、編隊掩護都練了。這是淨土基地第一支能升空的飛行力量。
“孟川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穿晨霧，“最後一次合練，按實戰流程走。”
孟川點頭，轉跑向地面控制檯。那是個由三塊舊顯示屏和一堆改裝電路板組的作箱，電線從底下拖出來，連到每架翔機的通訊埠。他坐下，敲擊鍵盤，頻道接通。
“一號就位。”
“二號準備。”
“三號訊號正常。”
小六子的聲音最先響起，接著其他年依次報數。陳礫按下腰間對講：“青鸞號啟，我來帶節奏。”
他邁步走向停在後方的青鸞號。這艘墜毀後又被拖回來修復的飛行，如今只剩一半功能，主引擎勉強能撐起短程飛行，武系統也只恢復了雷瞄準和低功率聲波干擾。但它仍是這片廢土上最穩的空中平臺。
艙門開啟，他扶著把手坐進駕駛席。義肢卡進固定槽時發出一聲輕響。儀表盤亮起，綠映在他臉上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推縱桿，機緩緩離地。
“所有人注意，訓練開始。”他過編隊頻道說，“目標區域：東南空域，高度三百米，執行‘驅鳥’預案。”
青鸞號率先爬升，劃破霧層。三架翔機隨其後，像三隻笨拙卻執著的小鷹，抖著翅膀跟了上去。
起初一切順利。他們完了兩次標準編隊轉彎，一次低空掠地模擬投放。可就在第三次協同拉昇時，第二架翔機突然偏航，差點撞上小六子的座機。
“二號！你幹什麼！”小六子猛拉縱桿避讓，聲音發。
“我……我沒剎住！”二號年慌張回應，“推力閥卡了一下！”
孟川在地面猛地拍下切換鍵：“換B頻段！重新校準姿態測！”他手指飛快敲打鍵盤，螢幕上跳的資料流終於穩定下來。兩秒後，偏航的翔機回正。
陳礫駕機從上方掠過，投下一串紅訊號彈，在空中畫出一條引導線。“用視覺定位。”他在頻道里說，“記住你們的位置關係，別盯著儀表。”
年們沉默點頭，重新列隊。
訓練繼續。這一次他們功完了整套驅散流程：青鸞號居中策應，翔機分兩翼包抄，聲波炮依次充能，最後齊模擬脈衝。雖然節奏慢了半拍，但總算沒出錯。
孟川鬆了口氣，了手心的汗。他抬頭看向天空，已經刺穿雲層，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飛行上，閃出一點微弱的。
就在這時，耳機裡傳來小六子急促的聲音：“陳哥！有況！”
陳礫立刻坐直：“說。”
“我在北面高空發現黑影！數量很多，正往基地方向飛！不是普通鳥群，翅膀反，飛得特別齊！”
陳礫迅速調轉機頭，拉昇高度。過舷窗，他看見北方天際確實有一片集的黑點，呈扇形鋪開，速度極快，邊緣整齊得不像自然叢集。
他眯起眼。
那是變異鳥群。型比尋常大兩倍，羽退化金屬質的殼，靠振發聲攻擊獵。以前只在遠郊零星出現，從沒群近過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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