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鸞號的殘骸還冒著煙，焦黑的尾翼斜在南側斜坡上，像一頭死去的鐵鳥。陳礫站在飛船旁邊，木質義肢踩在滾燙的岩層上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他低頭看了眼右手，掌心被安全帶磨出幾道痕，火辣辣地疼。風從火山口深吹出來，帶著硫磺和金屬燒熔後的氣味，鑽進他的鼻腔。
他沒急著走，先繞著青鸞號轉了一圈。引擎艙完全報廢，主控臺黑著，應急電源也斷了。這架飛了三年的舊船，這次是真的不了了。他抬手拍了拍機，像是跟老夥計告別，然後朝廢墟深走去。
趙鐵柱已經在翻倒的控制檯附近蹲了有一會兒。他左手撐著膝蓋，機械臂正把一塊扭曲的金屬板掀開，裡著氣，說話時帶著那悉的氣音：“這地方……還能用的東西不多。”
陳礫走到他邊，目掃過倒塌的支架和碎裂的儀。核心艙炸得徹底，藍沒了，輻雲發生應該也毀乾淨了。按理說，這場仗算是贏了。可他心裡不踏實。剛才那一炮太順利，敵人連最後的自毀程式都沒來得及啟。
“你找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零件。”趙鐵柱頭也不抬，“能拆的都拆，哪怕是個螺釘，回去也能當備用。”他說完又用力一推，金屬板嘩啦一聲開，底下出半本燒焦的筆記本，皮質封面已經發黑，但還能看出上面著兩個字——張彪。
陳礫彎腰撿起來，指尖蹭掉灰燼，翻開第一頁。紙頁脆得幾乎要碎，但字跡還在，是手寫的，筆畫很重。
“真正的武不是輻雲，而是人心。”
他念出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廢墟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趙鐵柱停下作，抬頭看他：“誰寫的？”
“張彪。”陳礫翻到下一頁，繼續往下看。字跡開始潦草，像是倉促中寫下的。第二段只有一句話：
“影母已啟計劃B，若我失敗，不會讓任何人重建秩序。”
陳礫的手頓住了。他盯著那行字，一口氣卡在嚨裡，沒上來也沒下去。他知道這個名字——之前俘虜的供詞裡提過一次，說是鷹幫背後有個“影子老闆”，但從沒人見過真面目。他原以為只是個代號，現在看來，對方不僅存在，而且早就在佈局。
他合上日記，指節輕輕敲了兩下封面，像是在確認它是不是真的。然後他把本子摺好，塞進軍服袋，作很慢，但很穩。
“怎麼了？”趙鐵柱站起，機械臂發出輕微的齒聲。
“沒什麼。”陳礫抬頭看了眼四周，“先把能毀的都毀掉。通訊模組、定位晶片，所有還能傳訊號的東西，全砸了。”
趙鐵柱沒多問，點頭就幹。他走到一臺翻倒的伺服前，抬起機械臂，一拳砸下去。外殼裂開，電路板暴出來，他再手一扯，電線像腸子一樣被拽出。接著是另一臺，再下一臺。他幹得利索，每一擊都乾脆有力。
陳礫也沒閒著。他用多功能軍刀撬開幾塊控制面板，把裡面的儲存晶片摳出來，在手裡碾末。做完這些，他又繞到核心艙址邊緣，往坑底看了一眼。火已經快熄了，只剩零星幾點紅在冒煙。那間控制室徹底塌了，連個人影都沒留下。
“沒人活著。”他說。
“本來就不指有。”趙鐵柱走過來，抹了把臉上的灰，“這種人，要麼死戰到底，要麼提前跑路。咱們撞上的是第一種。”
陳礫嗯了一聲，沒接話。他靠著一塊斷裂的水泥柱站著，左的義肢有點松，他彎腰擰了擰固定扣。做完這個作，他才重新直起，向遠的地平線。基地的方向，天空還是灰的，但比以前了些。他們打了這麼久，就是為了守住那片土地不讓它再被汙染。
可現在，他開始懷疑，自己守的到底是什麼。
是地？是糧？還是人心？
他想起流民剛來那會兒，一個個瘦得皮包骨，眼裡沒。後來第一季小麥收，有人蹲在田邊哭了整整一個下午。還有老周頭，捧著一把麥穗說了句：“這土，總算活了。”那時候他覺得，只要地能長東西，人就有希。
但現在，有人想用“人心”當武。
他了口，那裡隔著服著那本日記。張彪最後一句話像刺，扎得他腦仁發。
“走吧。”他 finally 說。
趙鐵柱看了他一眼：“回基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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