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都得吐出來
蘇荷連忙問:“請問您怎麼稱呼?”
人放下水盆,了手:“我遲華,是蘇老師以前帶過的研究生。”
語氣溫和,帶著知識分子特有的清晰,“我們課題組最近在鄰縣做田野調查,想著順路來看看老師,沒想到......”
看了眼沉默的蘇茂山,嘆了口氣:“來了才發現,老師一個人病著,邊沒人。我們幾個同學商量了一下,這兩天流過來搭把手,一邊試著聯絡他家裡人。”
看向蘇荷,有些無奈:
“但電話不是打不通,就是敷衍兩句就掛,你是他孫?我們聯絡過你母親,說你在外地工作忙,顧不上。”
蘇荷臉上火辣辣的,愧得抬不起頭。
“對不起......我今天才知道,我......我會盡快安排。”
“得找有經驗的看護。”遲華提醒,“阿爾茨海默晚期,照顧起來很複雜,不是簡單餵飯穿就行,緒波、認知混、甚至攻擊行為都可能出現,最好找專業的養老機構或者有護理經驗的住家保姆。”
蘇荷點頭記下:“我明白,謝謝您遲老師。”
“別客氣,應該的。”遲華拿起空水盆,“我車停村口了,去挪一下,停這兒擋路。”
遲華出去了,老屋裡只剩下蘇荷和爺爺。
蘇荷蹲在藤椅旁,看著爺爺那雙曾經握著筆、寫過無數公式和論文,現在卻只無力搭在毯子上的手,鼻尖一酸,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下來。
“爺爺......”聲音哽咽,“對不起,我來晚了。”
蘇茂山的目依舊停留在窗外某片虛無的空氣裡,對孫的眼淚和道歉,沒有任何反應。
彷彿他們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、無法穿的玻璃。
蘇荷掉眼淚,吸了吸鼻子。
想起以前看過的一些資料,說有些失智老人對文字或特定符號還有殘存反應。
抱著試一試的心態,從隨的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,又拿出一支筆,塞進爺爺手裡。
“爺爺,”引導著那隻枯瘦的手,“您想要什麼?喝水?吃飯?還是不舒服?寫下來,好不好?”
蘇茂山的手指了,握住了筆。
蘇荷一陣激。
但下一秒,爺爺的手開始在紙上移,畫出的卻不是任何文字。
那是一些神秘的符號和線條,凌地鋪滿紙面,像某種失落的碼,又像是無意識的鬼畫符。
蘇荷剛升起的那點希又沉了下去,頭疼得更厲害了。
“蘇小姐,怎麼了?”
遲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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