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對周遭毫無反應的蘇茂山,在聽到“GABRB2”和“GRIN2A”這幾個詞時,眼珠極其緩慢地轉了一下,視線第一次真正聚焦——落在了遲華手中的紙上。
他的嚨裡發出模糊的“嗬…嗬…”聲,手指微微抬起,指向紙面。
遲華立刻會意,順勢坐在旁邊的小凳上,指著那些符號,用討論學問題般的語氣說:“老師,您是在想去年那篇《Nature》上關於NMDA功能與早期認知衰退關聯的論文嗎?那個團隊提出的概念,是不是就在您畫的這個區域附近?”
蘇茂山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點點,手指更用力地指向紙上的某個點,嚨裡的聲音更清晰了些,雖然還是不詞句,但能聽出是試圖發聲。
遲華仔細看著,繼續道:
“您認為他們的電生理資料不足以支援結論?”
蘇茂山的手指不了,但渾濁的眼睛裡,似乎極快地掠過一極其微弱的、“贊同”的。
蘇荷屏住呼吸,看著這奇蹟般的一幕。
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,驟然劈開心中的迷霧。
專業符號......特定領域的流......殘存的認知通路......
陸老爺呢?
那個脾氣古怪、抗拒接、曾是頂尖科研人員的陸老爺......他的世界裡,是否也封存著這樣的“碼”?
是否也有一個類似“α螺旋”或“GRIN2A”的鑰匙,能短暫地開啟那扇閉的門?
下午,遲華和同學接班後離開了。
蘇荷收拾了屋子,給爺爺了,餵了點半流質的營養餐。
暮漸沉時,院子裡忽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悉的、充滿怨氣的聲。
“真是煩死了!這老不死的怎麼還沒嚥氣?大老遠跑過來,折騰死人!”
是徐。
蘇荷心裡一,下意識想迎出去,但腳步剛就停住了。
聽到了更多聲音——不止徐,還有蘇超嘟嘟囔囔的抱怨,以及父親蘇建國沉重的咳嗽聲。
他們怎麼突然都來了?
蘇荷直覺不對勁,飛快地閃,躲進了廚房旁邊的柴火偏房裡,過破舊窗欞的隙往外看。
徐走在最前面,一臉不耐煩地拍打著子上的灰。
蘇超跟在屁後面,正拿著手機打遊戲,裡罵罵咧咧。
蘇建國走在最後,臉蠟黃,不住地咳嗽,眼神躲閃。
“媽,咱真要把老頭子接回去啊?多晦氣!”蘇超頭也不抬地問。
“接個屁!”徐啐了一口,“接回去誰伺候?你姐現在翅膀了,指不上。蘇玫更是個沒用的,除了會勾引男人耍心眼,還能幹什麼?賠錢貨一個!”
停下腳步,站在院子中央,叉著腰,聲音在暮裡顯得又尖又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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